端木瑛坐在院子里,看着江文离开的方向,许久没有收回目光。
这座宅院她住的时间并不算长,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心里竟然生出几分不舍。
以前无论去哪里,她关注的都是情报、人手和局势,从来不会对一处临时落脚的宅子有什么感情。
可这里不一样。
这段时间,江文每天过来替她压制寒毒,有时候在厨房折腾吃的,有时候拉着她去集市跟摊贩为了几文钱讨价还价。
院子里总有人说话,厨房里也总有饭菜香。
江文说这叫烟火气。
端木瑛以前没觉得这种东西有什么特别,现在真要离开,反而有些舍不得了。
这大概是她这些年来,过得最安宁的一段日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轻轻吐了口气。
欣月收拾到一半,忍不住回头看她。
“小姐,这里住得不是挺好吗?要不要再留两天?”
端木瑛沉默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已经被人盯上了,再留下只会添麻烦。”
她嘴上说得干脆,目光却又落到厨房那扇小门上。
里面还放着江文前几日买回来的调料,桌角甚至还摆着他嫌难喝、只喝了一口便扔下的半罐茶。
这些细枝末节以前根本入不了她的眼,现在却莫名记得很清楚。
“能带走的都带上,剩下的东西留给房主。”
欣月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欣月,收拾东西吧。”
“是,小姐。”
……
另一边。
江文穿过两条巷子,很快看到蹲在街边的李轻舞。
这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捡了根树枝,正无聊地在地上划来划去,看到江文出来立刻把树枝一扔,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江文黑着脸走过去。
“你有病啊?跟踪我干什么?”
李轻舞理直气壮地瞪着他,“谁让你天天鬼鬼祟祟的?我就跟踪了,怎么滴?”
江文都被她气笑了。
“你就欠收拾。”
他说完捏着李轻舞的脸往旁边一扯,疼得她赶紧拍开他的手。
“江文,你给我松开!”
两人一路吵着离开这片巷子。
等走出一段距离,李轻舞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刚才那里到底住着谁?还有拦我的那两个人,他们是什么人?”
江文瞥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李轻舞皱眉,“我可是你夫人,连我都不能知道?”
“真想知道的话,你去找你的太子哥哥,让他派东宫的人来查。”
江文嘴角一翘,故意说道:“太子哥哥才高八斗,手眼通天,说不定一查就查出来了。”
李轻舞脸色瞬间黑了,“别跟我提他,我现在听到这几个字都恶心。”
说完抬脚狠狠踩在江文脚背上。
江文疼得龇牙咧嘴。
“我靠,你发什么疯?”
“谁让你嘴贱!”李轻舞往前走了几步,脸色依旧不好看。
这些年楚论在她心里的形象太好了,越是如此现在越无法接受。
那些才华是假的,所谓谦逊也成了笑话。
更让她难受的是,楚论为了拉拢江家,明知道她喜欢的是谁,依旧亲手促成了这场婚事。
她以前总觉得太子哥哥有苦衷。
现在再回头看,只觉得自己蠢得可笑。
还有姐姐李轻衣。
那首曲子从哪里来的,姐姐肯定知道。
可姐姐什么都没告诉她。
江文看到她脸色越来越差,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我说你这还真是爱之深恨之切。”
李轻舞冷冷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