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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画像里的活人,十万年前的围猎(1 / 3)

晨光斜着切进书房,正好落在紫檀案上。

林宇辰指尖压着画纸边缘,触感干涩得很,混着一股陈年霉味,还有丝极淡的冷香,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画中女子右眼角那颗泪痣,红得扎眼,像滴凝固了十万年的血。

他盯着那颗痣看,呼吸倒是平稳。

昨夜从账册夹层里抽出这幅画像时,贴身那块铜片曾剧烈震颤过一下。

此刻铜片隔着衣料烫着胸口,温度正一点点往皮肤里渗,不疼,就是热。

脑子里轰然炸开一片灰雾。

没画面,只有声音。

“……她还在下面。”

嘶哑、绝望,像喉咙被砂砾磨烂后硬挤出来的气音。

这声音来自葬仙崖底那间石室。

当时他只当是残留执念的呓语,没深究,毕竟那种地方有点怪声也正常。

现在画像在手,那段模糊的记忆碎片像是被强行拼合了一样。

灰雾散去,石室壁画上的女子面容逐渐清晰起来。

跟画中人脸重合了,连衣襟褶皱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她是初代家主之妻。

十万年前那场浩劫里,所有典籍都说她随夫君一同陨落了,写得明明白白。

可记忆里的声音分明指向另一个事实——她没死。

至少在那人留下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活着。

而且就在崖底更深处。

林宇辰拇指摩挲过画纸右下角,那儿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纹。

纹路细如发丝,嵌在纸张纤维里,摸上去有点硌手,分明是封印痕迹。

有人刻意抹去了她的存在,却又舍不得彻底毁掉这幅画,纠结得很。

于是将真相藏进暗纹,等能读懂它的人。

他垂下眼帘,指尖在暗纹上重重一按。

太阳穴突跳两下,鼻腔里泛起一股铁锈味,嗓子眼发紧。

十万年的重量压下来,饶是他心智坚韧,也花了三息才把呼吸调匀,后背隐隐出了层薄汗。

原来如此啊。

废灵根不是诅咒,圣女退婚不是偶然,功法缺陷更不是传承断代。

全是同一根藤上结出的毒果。

伪天道篡改规则的第一步,就是抹除主脉正统的血脉印记。

而这位女子,正是印记的核心载体。

她的失踪时间,与伪天道降临的节点完全吻合,一天都不差。

十万年前那场所谓的“天灾”,根本就是一场针对林家主母的围猎。

林宇辰深吸一口气,把“问候伪天道祖宗十八代”的念头硬生生压回心底。

骂街没用,得先把这位老祖宗捞出来再说,活人要紧。

他将画卷起,贴身收入内衬,动作轻缓得像收起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弄坏了。

眼帘垂着,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没晃一下。

只是眼底深处,那点极淡的探究已经变成了实质般的锋芒。

不再是审视证物的冰冷,而是拼图终于咬合时的确认感,踏实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稳,停在门槛外三步就不动了。

“少主。”

年轻长老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压得极低,“肃清完成。”

林宇辰没回头,端起案上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开:“说。”

“大长老一脉十七人,已全部伏诛。”

“长老堂余孽清洗完毕,无人漏网。”

“族中旁支暂无反抗迹象。”

汇报简短利落,没有多余修饰,听着就干脆。

林宇辰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大长老通敌密信在手,罪证确凿,反抗者只会死得更快,没什么好意外的。

他转身,目光落在年轻长老身上。

对方低着头,脊背绷直,额角还沾着未干的血点,红得刺目。

“还有呢?”

年轻长老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犹豫了一瞬。

“大长老临死前……嘶吼了一句。”

“他说——‘她还在下面等你’。”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窗外鸟鸣声忽然刺耳起来,叫得人心烦。

林宇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口暗袋的位置。

画纸的轮廓隔着布料硌着掌心,和崖底石室记忆中那句呓语一字不差。

这不是巧合。

大长老知道些什么。

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故意让他知道这句话,让它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惨烈的方式传到他耳中。

既是警告,也是诱饵,钓他上钩呢。

“知道了。”

林宇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