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热流像熔化的铁水灌进血管,所过之处经脉痉挛抽搐,连牙关都咬出了血印。
疼。
真特么疼。
但疼过之后,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仿佛蒙在眼前的纱被一把撕碎,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褪去表象伪装,只剩下最本质的结构线条。
无数画面碎片强行塞进脑海。
他看见一个身披玄甲的男人独立于万军之前。
身后是崩塌的天柱,身前是漫天的神魔。
男人的脊背弯成了弓,骨骼碎裂,血肉翻卷,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手中长戟断裂,就用断茬捅进敌人的眼眶。
灵力枯竭了,就燃烧神魂、榨血、碾碎道基。
直到最后一刻。
男人回过头,望向他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没有不甘,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穿越了十万年时光、沉甸甸的托付。
画面碎裂。
林宇辰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圈淡金色纹路缓缓流转,最终沉淀为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光。
破妄之眼。
成了。
他抬起手,指腹擦过眼角,沾上一抹湿痕。
那是战神残存意志消散时留下的执念。
“老前辈,您这托付也太重了。”
林宇辰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碑林里,“我这小身板差点没扛住,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话虽这么说,他却站直了身体,将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灼热感压回丹田深处。
右肋暗伤被传承之力暂时压制,痛感减轻大半,连带着识海刺痛也化作一阵清凉。
这波不亏。
他用新获得的破妄之眼环顾四周,视野中的世界彻底变了模样。
碑林不再是碑林。
是一座巨大的、被刻意掩盖的封印阵法。每一座无名碑都是阵眼。
而那些伪天道爪牙的尸体,恰好倒在了阵法最薄弱的几个节点上。
他们不是来寻宝的。
是来毁阵的。
“啧,业务还挺对口。”
林宇辰目光重新落回面前这座无名碑。
破妄之眼下,碑体内部构造纤毫毕现。
石碑下方三丈深处,埋着一颗心脏。
仍在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闷回响,像一面被蒙住的鼓,隔着厚重土层和十万年光阴,固执地敲打着某种节奏。
心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锁链纹路。
那些纹路……
和他之前在婉影身上看到的锁链一模一样!
怀中的缠枝莲纹玉扣骤然升温,烫得胸口皮肤发红。
玉扣的震颤频率,竟与地下那颗心脏的跳动完全同步。
共振。
这不是巧合。
林宇辰蹲下身,手掌贴上碑脚的暗红泥土。
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的土,而是一股温热的、属于血脉的脉动。
他闭上眼,用破妄之眼向内窥探。
心脏上的锁链纹路并非后天刻上去的,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
像藤蔓缠绕寄主,又像枷锁嵌进骨肉。
每一道锁链末端,都连着一根极细、几乎看不见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