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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打完再问是什么意思(1 / 3)

第二天下午,段虎来叫他。

“三哥找你。”

去的地方是一层最东头的杂物间。屋里堆着旧桌椅、几卷电线、半桶灰。窗户很小,靠墙有一张长条凳。

蔡三平坐在凳子上抽烟。

段虎和另一个打手站在门口。段豹靠着门外的墙,还是那个姿势。

“搜。”蔡三平说。

陈九斤把两只手举起来。

“不用举。”蔡三平说,“又不是抓贼。”

他还是举着。

段虎走过来,从上往下拍。拍到裤兜,摸出一把零钱和那半根烟的另外半根。拍到胸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把手伸进陈九斤的领口,摸出一张纸。

纸对折了四次,折成很小的一块,边角已经磨毛了。

段虎捏着它,两根手指一撕就要撕。

“先别撕。”蔡三平说,“我看看。”

段虎把纸递过去。

蔡三平把烟叼在嘴上,两只手把纸一层一层展开。展到最后一层,纸整个摊在他膝盖上。

那是一张缴费单。上面有名字,有年龄,有一串床位号,有一行诊断,右下角一个红章。章底下印着日期。

蔡三平低头看。

他看得很慢,从上往下,一行一行看。看到中间的时候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陈九斤站在三步外。

他两只手垂在身侧。手心里全是汗。

“陈小满。”蔡三平念了出来,“十九。”

“我妹妹。”

“什么病。”

“肾。”

“一个礼拜几次?”

“三次。”

“换一个多少钱。”

“三十万。”

“你们家有多少。”

“没有。”

蔡三平把烟灰弹在地上。

“那她等什么。”

“等配型。”

“配上了呢。”

“配上了也是三十万。”

蔡三平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右下角的日期。

“透析能撑多久。”

“医生不给准数。”陈九斤说,“三年,五年,也有撑十年的。”

他停了一下。

“也有撑不到明年的。”

杂物间里安静了两秒。

蔡三平把纸在膝盖上抚平了一下。

“三十万。”他说。

“嗯。”

“你在这儿要挣四百万才能走。”

“嗯。”

“四百万你挣不到。”蔡三平说,“三十万你也挣不到。”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陈九斤没有回答这一句。

蔡三平“嗯”了一声。

他把那张纸翻了个面,看背面。背面是空的。他又翻回来。

他就这么翻来覆去看了大概半分钟。

那半分钟里陈九斤一直站着没动。

杂物间很小,四个人站在里头,谁动一下都听得见。

段虎把手插在裤兜里,插了两次没插进去,他裤兜里还捏着刚才搜出来的那把零钱。他把零钱掏出来,放在旁边一张旧桌子上,硬币滚了一枚,滚到墙角。

他没有去捡。

门外的段豹换了一次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另一个打手一直盯着蔡三平膝盖上那张纸看。他不识几个字,但他看得出那是医院的东西——他大概也见过这种纸。

陈九斤想的不是那张纸会不会被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