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057章 蔡三平在食堂洗碗(3 / 3)

陈九斤看着蔡三平的左手。

那只手还搭在池沿上。

从他进门到现在,四五分钟,那只手一次也没有下过水。

他把眼睛从那只手上挪开。

“热水在最里头那个龙头。”他说。

“要拧两下才出。”

十四个字。

说完他转身走了。

他没有等回答,也没有再看那只手。

他走过切墩的案板,走过那盆青菜,掀开塑料条帘。

条帘掀开的时候,他身后有声音。

不是水声。

是那个人开口了。

蔡三平在他背后说了话。

那句话很短。

第一个字出来的时候,池子里的水正好从龙头下面冲下来——蔡三平洗完了一只碗,抬手拧开龙头冲手上的泡沫。

水打在不锈钢的池底上。

那个声音把话盖住了。

陈九斤听见了前面一个字的一半。

后面的没听清。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掀着条帘。

他的太阳穴没有跳。

他站了两秒。

然后他把条帘放下,出去了。

他没有回头。

外面天已经黑了。

从后厨门口出来是食堂的侧面,一条水泥路通到院子里。院子里那盏路灯坏了一半,只有一边亮。

陈九斤沿着路往三号楼走。

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

他站在路灯下面。

他刚才在门口的那两秒,是在等第二句。

第二句没有来。

他也没有回头去问。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回头。

要是他回头,那个人就得把那句话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的时候,那句话就变成说给他听的了。

刚才那一句不是。

刚才那一句是那个人自己说的,说给一池子水听的。

陈九斤把手插进口袋。

他往三号楼走。

那天晚上他躺在三号楼二层的宿舍里——三号楼的宿舍是六人一间,比一号楼那间八张床的屋子宽敞。

熄灯以后,高凯在上铺翻身。

“九斤。”

“嗯。”

“你晚上去哪儿了。”

“食堂。”

“食堂晚上有什么。”

陈九斤在下铺睁着眼睛。

“蔡三平在后厨洗碗。”

上铺没有声音了。

过了很久,高凯说:“他没被弄死?”

“没有。”

“那……”

“他一只手洗碗。”陈九斤说,“左手不下水。”

“一分钟洗三只。”

“他面前那个池子里五六十只。”

高凯没有接。

“高凯。”

“嗯。”

“咱们那个组,第四排第五个格子。”

“那个空着的。”

“那个人查了两个月账,调走了。”

“调哪儿了?”

陈九斤没有说二号楼这三个字。

他说的是另外一句。

“他没在食堂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