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落幕,寒霜封山。
伏牛深山经一场惨烈内斗之后,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喧嚣戾气。黑风、青石两寨殊死血战,厮杀终日、尸横隘口,最终两败俱伤、尽数残破。原本盘踞深山、虎视深谷的两大势力,精锐折损过半,粮草消耗殆尽,甲胄兵器残破不全,寨防工事破损不堪,彻底沦为外强中干的残躯。
白杨、乱石两座小寨本就弱小怯懦,见两大霸主两败俱伤、元气尽毁,更是紧闭寨门、噤若寒蝉,终日惶惶不安,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求苟全自保。
群山之内,所有敌对势力尽数疲敝、崩坏、溃散。唯有深谷新寨,历经数月隐忍蛰伏、坐观虎斗,毫发无损、基业鼎盛。
谷中秋粮尽数入仓,堆积如山;百工炉火昼夜不息,军械甲胄批量储备;五百战兵日日精训,士气高昂、战力充盈;两千军民上下同心、法度井然,耕战体系完备无缺。
一盛诸衰,一强众弱,深山局势已然彻底失衡,一统腹地的天时、地利、人和,尽归深谷新寨之手。
黑石高台之上,林墨俯瞰群山舆图,望着尽数残破、疲敝不堪的四座邻寨,终于定下雷霆出击、一战吞并的终局方略。
此前离间、观望、静待内耗,皆是守势蓄力;如今敌势穷尽、破绽百出,再守便是错失良机。乱世立足,当断必断、当取必取,彻底扫清深山内患,一统伏牛腹地,方能后顾无忧、静待天下大变。
林墨召苏烈登台,当众点兵布将,敲定出征部署。
此战不求拉锯、不求缓进,只求雷霆一击、速战速决、一战定乾坤。全军分为三路,分工明确、同步推进,一日之内扫平所有邻寨,杜绝反复、不留后患。
中路为主力精锐,由苏烈亲率三百披甲战兵,直扑核心战场黑风峪,主攻残存最强的黑风寨,正面碾压、破寨收部;
左路为轻骑斥候小队,分五十精锐,奔袭青石峪,牵制残损的青石寨,封锁隘口、断绝退路,不令其一残一卒逃窜;
右路为两百后备步卒,辅以百工壮丁,分为两队,同时围困白杨、乱石两座小寨,以威慑招降为主、强攻为辅,兵临寨下、迫其归降。
军令既出,全寨即刻动转。
军械坊连夜配齐刀矛、箭矢、护盾、飞石,所有出征士卒尽数披坚执锐、甲械精良;后勤队伍备好干粮、伤药、绳索、辎重,随时跟进;留守军民固守谷防,稳守根基、不生内乱。
半日之间,全军整肃完毕。甲胄映霜、刀戈森寒,战兵列阵整齐、士气冲天,与那群久战疲敝、衣甲残破、军心涣散的山寨残兵,形成天壤之别。
晨光破晓,霜雾漫林。
深谷兵马尽数开出谷口,三路齐发、分道疾驰,向着四座邻寨压境而去。兵锋所向,山林肃静、鸟兽惊逃,沉寂多日的深山,再度被肃杀之气笼罩。
最先落地的是白杨、乱石二寨。
右路兵马抵达两座小寨寨外之时,寨中上下早已吓得肝胆俱裂。两寨本就兵微将寡、战力孱弱,先前依附黑风寨不过是趋利避害,经数月对峙内乱、两大寨主残败,早已彻底丧失抵抗底气。
深谷兵马列阵合围、旌旗林立、甲戈森森,仅仅是兵临寨下,便彻底击碎了两寨残存的侥幸之心。
寨门之内,百姓惊惧、士卒畏缩,全无半分战意。两寨头领登上寨墙,望着山下浩浩荡荡、军容严整的深谷大军,再看看自家衣衫褴褛、器械残缺的残弱人手,心知螳臂当车、绝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