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听了这话,嘴角微动了下。
这个小子,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房玄龄抬手在嘴边咳了咳,那意思是,你小子见好就收,别让人难堪。
魏徵倒不在意这些,孔子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何况杜荷做到了从来没人做到的事,称他一声师也不算吃亏,何况几人有对赌在身,脸面重要,那你干嘛用脸面押注……
于志宁极为不安。
他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不学无术,游宴纨绔,让自己向他低头——
张玄素也有些无措。
孔颖达略显苍老的脸没了多少血色,可看向一旁的三脚架,还有被长孙无忌落下又拉起的千斤鼎,最终迈步上前,抬手,肃然行礼:“孔颖达——见,见过——杜师!”
不甘,却又不能不这样做!
赌约确定了,那就要执行。
皇帝看着,太子、魏王与这些国公看着,如何能食言而肥?
于志宁、张玄素没办法,只好跟着行礼。
杜荷抬手:“罢了,以后教书育人,为人处世,要记住一个道理:办法对了,事半功倍,办法错了或笨拙了,事倍功半是小,事倍无功、事倍有害,才是大。”
“你们的品行、学问确实不是我所能比,可教育也要讲究方法,方法偏了,铁骨铮铮,赢得铮臣之名,却没有收到实效,又有什么意义?”
“詹事府官员的根本使命是让太子变得优秀,在这个目的没有达到之前,二十卷劝诫、豪气干云的斥责、不留情面的呵骂,只能换来你们的清名与奖赏,可于东宫、于大唐有什么好处?”
李世民看着于志宁、孔颖达等人一个个羞愧低头,手微微抖动,开口道:“杜荷,你是在指责朕的不是?”
夸赞他们的是我,奖赏他们的还是我,鼓励他们这样做的人还是我……
你说他们不是,不就是说我李世民的不是?
小子,你敢说你岳父!
杜荷:“臣不敢。”
李世民哼了声,没有计较:“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千斤鼎无疑,可为何将它拉起,却不费百斤力?行了辅机,别再拉了。”
长孙无忌略显尴尬地放下绳子,千斤鼎稳稳落地。
杜荷解释道:“陛下,按理说举起或拉起千斤鼎,自然需要千斤力,但绳子通过动滑轮与定滑轮组合之后,将力量分散开来,这里面的每一段绳子,都分摊着千斤鼎的力……”
房玄龄仰头看着这些滑轮组,问道:“也就是说,你是让滑轮与绳子代替了人,分担了这份力?”
杜荷没办法给他们解释力这东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吗,只好说:“差不多吧。”
魏徵开口:“这一套办法,其他匠人也能用,离开了东宫也能用?”
杜荷愣了下,不然呢?
李世民、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听出了魏徵这话背后的思量与盘算!
大唐土木工程并不少,边塞之地也有修筑城池的需要,若有这办法,一人可举千斤,那打地基、上梁、立柱、抬石,岂不是可以大大节省人力?
少一人服徭役,便多一人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