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1章 铁皮盒(2 / 3)

几人退到院中。赵福生趴在地上咳了许久,才把那把钥匙交到秦川手里。

“王富贵半个时辰前回来过。他要拿铁皮盒,齐老板也来了。两个人在里面动了手。”

“谁拿走了盒子?”许文静问。

“齐老板。他走前说,让你们拿半本账来换。否则这场火,就算在渔业站和村民头上。”

胡大海啐了一口:“他放火,还要我们背锅?”

许文静指向窗内:“账桌下面浇过柴油。院门外有王富贵那辆板车的车辙。真要定责任,先查他的油票。”

赵福生抬眼看她:“你是许会计家的丫头?”

“我父亲不管这本账。”

“你管得住?”

“纸不会认亲。”

周美玲取出登记册,翻到刚写下的那页。

“赵叔,三年前七月十六日,麻绳是什么时候出的库?”

“天没亮。四点多。”

“账上改成下午三点。”

“那天下午,船早回港了。”

“八月初九的柴油呢?”

“三十桶,半夜装船。账上应该只有十二桶。”

周美玲的笔停了一下:“我改成十桶,写的是午后领用。”

赵福生盯着她。

“你终于肯写了。”

周美玲没有躲:“我写。谁让我改,改了多少,我都写。”

“写上我提醒过你。”

“写。”

“也写上我后来替王富贵补过账。”

周美玲抬起头。

赵福生靠着墙,胸口还在起伏:“他拿我儿子的船贷压我。我补了六回。人活到这把年纪,不能光让小辈认错。”

院里没人接话。

许文静把两人的口述逐条编号。丁守仓掌握出库数量,周美玲记得改动时间,赵福生知道原始记录。三段一合,王富贵做过的手脚便有了形状。

库房内突然传出断裂声。

一根烧黑的横梁砸在账桌上,火星撞开。后墙边的木柜向前倾倒,一只铁皮盒从柜后滚了出来。

赵福生猛地撑起身:“真盒!”

秦川看向他。

“铁皮盒有两只。王富贵摆在柜里的那只是空的,真盒藏在夹墙后面。齐老板抢走的是空盒!”

火已经爬上柜门。

胡大海抓起水桶:“我去!”

“你进不去。”秦川接过湿麻袋,披在肩上,“把窗再拆宽。”

许文静挡在他面前:“等水泼下去。”

“等横梁全塌,盒子就埋了。”

“秦川!”

他把半本账塞进她怀里:“你守住这个。”

下一刻,他翻进窗口。

热气压在脸上。秦川贴着地面往前,避开正在燃烧的麻绳。右臂每动一下,纱布便多出一块红色。

铁皮盒卡在柜角下。

秦川用左肩顶住木柜,右手扣住盒柄。伤口猛地崩开,血沿着手腕滴在铁皮上。

窗外,胡大海吼道:“梁要掉了!”

秦川一脚踢开油桶,拔出铁盒。

横梁落下。

他朝窗口扑去。胡大海和两名船主同时伸手,将他从烟里拖了出来。湿麻袋刚离开后背,便腾起一层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