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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清早扣车遇暗账,赶海滩上翻出真凭据(2 / 2)

骚动是从后排起来的。根叔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捏着一张裁过的旧纸,走出来。

“年年这八角钱,我没见过。”他把纸抖开,手在抖,“代办脚钱,八角。底下签的名,是有人替我补的。我连那天的账房门都没进过。”

纸上写着他的名字,下面一个“梁”字,洇得模糊。

许文静接过纸,从蓝皮账夹层抽出抄页。裁口对裁口。

严丝合缝。

“就是这两格。”她说,“昨天被裁掉的那两格,其中一格在这儿。”

村东领头人愣在原地。“账本从没缺过页。”这句话他说得没有底气,因为他自己也没见过账房里每天进出的每一张纸。

吴六翻了鱼行旧例。“裁页须在账房完成,须两人在场。外人进不去。”

那谁能进账房,又能让吴六不起疑?

众人互相看。有人先开了口:“誊流水的那个帮工?”

又有人想起来:“昨晚守筐的,也是他。”

周美玲扭头就往码头方向看。她今天清早还堵着那两筐要过。守的不是她家的货。

等真有人跑到码头回来说,人没了,筐还在。场子里的声音更大了。

有人趁乱提议:“那两筐新货,也充进共摊里抵账。”

周美玲一步跨到筐前,把鱼况记录拍在筐盖上。

“死鱼几条、水损几斤,栏栏验过,签过名。这筐是我家的货,跟六户旧账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她嗓门不大,可围着的人都听得清,“谁的手碰筐,先把他签过字的那页念出来。”

没人动手。

秦川这时候开口。

“今天不追究裁账的人。”他说,“只写三件事进见证纸。裁口相接。陈家未收款。根叔八角未领。六户各签一名。”

村东领头人盯着那行“暂扣款不得重复收取”,看了半晌。

他签字的时候手在抖。他自己心里在过一件事:那个替他跑腿多年的帮工,进出账房,誊抄流水,裁页补名,或许这几年真正管账的,从来不是他。

散场了。板车解了锁,木楔还卡在轴里。

有个放牛的孩子追上来,塞给林秋月一个小布包。“码头边上,一个生人给的。他说,只给你们。”

布包里是半页纸。几笔日期,几个字:梁、五元四角、押。

许文静把纸翻过来对着光。笔迹,跟蓝皮账夹层那页抄页,一模一样。

“人跑了。”她说,“东西留下了。留给能递到我们手上的地方。”

林秋月把布包收进怀里。

回程,秦川蹲在车边剔楔子。左手使不上劲的样子,右手布条又渗了血。楔子嵌得深,剔一下,晃一下。

林秋月没说话,蹲下来把他手上的旧布拆了,撕开一段干净衬布,重新缠。打完结,把他的手按回车把上。

“握稳,路上颠。”

秦川握着车把。他握的其实是那个结。

车推到码头,四个人都停了脚。

梁老板的船停在岸口。本该后天回港的船,缆绳还没系紧,船板在海风里晃。

梁老板站在船头,手里捏着一张纸。残边。裁口。

“我这儿还有一笔五元四角。”他隔着水喊,“是要付给谁的,你们敢不敢上船对账?”

风把那半页纸在他指间掀起来。收款人一栏,空着。

正等着今天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