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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三天后大船进港,码头赶一场大的(2 / 2)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三年,我记的账,今天连船带人一块清。”

生面孔的篙还没撑开。林秋月早按沙上的图占住了水道唯一的深槽口。舢板一头搁上浅滩,进退不得。

码头上,领头人家兄弟梗着脖子:“粮条早烧了!”

许文静不慌,打开油布包。

灶膛灰里那句“样东西”,不是东西。是“样”字拆开的。账样。粮样。印样。

油布里码得整整齐齐。裁下的流水格片,粮条存根,半枚私印。她当场对裁口,一片一片咬合,拼出一本完整的假账。

拼到最后一页,纸片背面透出字来。

哑婆娘两年里,把每一片的背面都写满了。日期,数量,经手人。她不识多少字,字歪得难看,数目一笔没错。按渔家数鱼的法子,一颗蛎子一颗蛎子数出来的。

许文静念着念着,声音哑了。

根叔蹲在缆桩上,抹了把脸。

粮条存根上反复出现一个代号。顺记。

周秀兰盯着那两个字,突然出声:“顺记不是商号。是个人名倒过来的顺。”

她压低声音,报了个名字。

看热闹的人堆最前头,老渔头拄着拐,脸一点一点沉下去。

老头不跑不赖,把一串钥匙搁在缆桩上。“粮是我收的,账是我压的。可你们只知道一半。”

后半截他说出来,当年裁账,遮的是一笔更早的亏空。那笔亏空,连着周秀兰替婆家背的烂账。

码头上静了。

周秀兰站在原地。她背了三年的债,源头就站在两步外。她要还的账,和今天清的账,是同一本。

她把包袱里最后几张字据抽出来,和粮条摆在一处。腊月十七。同一笔钱,两个名字,一条线。

姐妹俩隔着缆桩,一笔一笔对。周美玲抱着娃站在妹妹身后,娃的拨浪鼓不摇了。

最后一笔对完,周秀兰把笔一搁。

“我的账,清了。”

事情落地。秦川问哑婆娘后头去哪。

她把半枚私印拍进他手里,指指祠堂,又指指自己的嘴,比了个吃饭的姿势。

根叔懂了:“她要回祠堂管账,还要顿顿有鱼汤。”

全村笑出声。哑婆娘板着脸补一句:“鱼汤,要热的。”

大船扣了。梁老板交过账簿子换从轻。梁陈氏领着儿子跪在滩涂上磕头。渔所给周秀兰补了船籍,三年黑户,今天落名。

登记时,她先看了姐姐一眼。

“写周秀兰。”周美玲说,“娘起的名,一个字没改。”

夜里庆功,祠堂摆三桌。

哑婆娘喝了两碗鱼汤,忽然放下筷子。她从怀里摸出一小片裁账的纸角,推到秦川面前。

纸角背面有一行字。墨迹新旧不一,后一半是这两天补的。

前一半:顺记手里还有一本,。

后一半:在海上,船号藏在顶针里。

秦川抬起头,看向周家姐妹手里那对顶针。长命。顶头没锉,磨得发亮。

娘当年打的顶针,为什么要藏一个船号?

林秋月已经把顶针要了过去,就着灯,一针一线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