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玄勾了勾嘴角,头垂得更低,双眸暗敛精芒,微微眯着透过门缝望去。
罩着紫色衮金边锦缎的棺木正对着房门,前面两个青铜灯柱上火光闪烁着,朱红黑详纹的漆案上摆满了祭品……
陆云直对着宫门弯腰恭敬道:“启禀王上,臣入宫为夫人请脉。”
商玄收回了视线,随他一同弯下了腰,眸光浮现除了刚入宫的药童该有的谨小慎微。
卧房内,刚和碧渊用过晚膳的姒纪一个手势,旁边端着铜盆的昔阳走近,他吐出了漱口的水,拿起细白棉布拭了拭嘴角:“进来。”
昔蕊当即让其他宫婢撤去了桌上杯盘。
碧渊柔媚看向姒纪轻语:“妾身已经无碍,今夜过后,不用再让陆医令日日来了。”
姒纪笑了笑:“是否无恙须太医令说了才算。”
一旁的子衿恭敬道:“王上所言甚是,夫人该听王上的话,王上如此做,亦是为了夫人和你腹中的孩子好。”
姒纪点点头,笑看向碧渊:“待太医令诊断过后再谈。”
话音落后,陆云带着药童进入了房中,弯腰行礼:“臣见过王上。”
商玄在他身后弯着腰,恰好被他挡住,姒纪平素也未曾刻意注意他带得药童,笑道:“起来吧,去给夫人诊脉。”
陆云领命,走到桌边坐下,在碧渊手腕儿上垫了一块帕子,诊脉。商玄则抱着药箱低头立在房门口。
姒纪紧眸注意着陆云的面色。
站在他身后的子衿眸光暗暗向商玄看了一眼,此人是谁?陆云怎会又换了药仆?
片刻后,陆云收回了手,碧渊温婉问:“情况如何?”
陆云将帕子收入怀中,如实道:“已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未彻底痊愈,今晚再用一副药,明日便可痊愈。”
碧渊怔了一怔,叹口气。似是怕吃苦药。
一旁的姒纪见此,心头生出丝怜惜,笑看向陆云道:“去煎药吧。”
陆云颔首,起身让商玄从药箱中取出纸墨,开了方子,亲自去抓药,商玄抱着药箱亦跟上他离开。
姒纪放了心,召了子衿近前:“伺候好夫人用药,若是有事,立即去桂长宫告知寡人。”
子衿屈膝领命:“是,王上。“
姒纪交代完才看向碧渊道:“今夜寡人有事,不能继续陪你用药,有什么事,派人来桂长宫,明日是先王葬礼,你好生歇着,早上寡人再来看你。”
碧渊怔了下,妩媚的眸中故作闪过丝失落,强颜笑着点点头:“妾身送陛下。”
姒纪看到了她的眸色,眸中精光一闪,司礼的办法果然奏效,日日来此让其习惯了他的陪伴,处处照顾她,时间久了,何愁得不到她的心,随即不动声色笑“嗯”一声,由她陪着向殿外走去。
碧渊目送他消失在视线中,才似恋恋不舍收回视线,转身回房。
銮驾旁的小尹边走,边一拱手对着姒纪道:“奴才恭喜王上,方才奴才看夫人一直望着銮驾呢。”
姒纪笑瞥他一眼,刚要说话,余光却见不远处白玉石走廊内,伫立着一名端庄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身后跟着数名宫婢,顿闭住了嘴,暗皱了皱眉,随即便又露出温和之色,命抬着銮驾的内侍停下,走下疾步走近,解□后的披风罩在她身上:“你怎抱了孩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