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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似有坦途(2 / 3)

薛松在一旁叹气:“林姑娘……”他想说尽力减轻她的痛苦,让她死时安稳些走,想想这绿雪之毒的痛苦,胜过任何酷刑,他说这些也未免太过矫情,遂闭了嘴不再言语。

两人在林芝身上暂未有什么可做的,便换了间屋子,就治毒一事讨论了半日。薛松已命人在屋里加了碳盆保暖,又让林芝大量饮水,催排毒性,但服的第一副药似是没有作用,且林芝忍痛的功夫比聂承岩差。薛松很担心在聂承岩身上用的疗治手段在林芝身上无效。

韩笑问了放血、药熏、火灸、内力催毒的可能性。薛松觉得就这半日来看,前两样看着暂时无甚用处,后两样林芝的身体怕是扛不住。讨论半晌,竟是无果。

食完晚膳后,二人又给林芝服了药,再拔了一次针,但林芝丝毫不见好转,她竟是疼得睡也睡不了,只能抽搐着生捱。韩笑知道这是毒性太强,药里的止痛效用都被压住。她把着林芝的脉,她心跳快得异常。这般状况,怕是两日都挨不住。

薛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观察了好一会,改了药方,加重了部分药的剂量,又与韩笑联手施针,加之弹拨穴位急救,自己又用内力给林芝推脉,两人一通忙乎,总算是把林芝的状况稍稍控制,她似没那么疼了,能闭了眼休息。

韩笑二人松了口气,留了医仆守着,自己转到院里子稍坐。韩笑就着水盆净了手,一边问薛松:“薛大夫,你为何学医?”

薛松有些愣,这么简单的问题,他该将答案脱口而出的,但他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本是民间一普通大夫,为了理想费尽工夫才终于成功上得云雾山拜师学艺,他天赋不高,要想学有所成除了勤奋之外再无他法。他在山上这许多年,医术是有了,可当年的豪情壮志,他竟然隐隐觉得象天外浮云。

薛松沉默半晌,反问:“韩姑娘,你又是为何热爱医术?”

“医术能给人治病啊,我小时生病难受,是隔壁的老郎中给治好了。那时我便想,若是我也会医术,让我爹娘弟弟,让邻居们都不生病,那才好呢。可是爹跟我说,我是女儿家,不能当大夫。”

薛松轻声笑,当年他爹跟他说的是,儿子,你要当个好大夫。

韩笑又道:“我没想到,这辈子,我会有机会学习如何治病救人,而且教我的,还都是医术一流的大夫。说到这个,主子还真是我的大恩人。我想好了,就算不能开医馆,可一辈子这么长,我还会遇到许多人,若是有伤有病有痛的,我遇到一个,便救一个,也不会浪费这身本事。”

薛松沉默,许久之后低声道:“韩姑娘,我想通了。”

“什么?”韩笑没闹明白。

“我一直舍不得下山,总想着还会有机会多学一点,多受器重一些。可这两年,我能学到的本事越来越少,就连这山上的病人,也越来越少。我守在这,是浪费了我这身本事。”

韩笑睁大眼睛:“薛大夫,你是说……”

薛松点点头:“我不该留恋这些虚幻的名声,我该下山去,我该像从前一般,用我的双手和医术,救治更多的人。”

韩笑咧开嘴笑了,兴奋地连连点头:“对,对,不管是小咳嗽还是小风寒,干活伤了手还是摔了腿,患了头症还是胃病,只要是病,都能给他们治。”不只是追求挑战疑难杂症,还要尽心救助每一位患者,那才是好大夫吧。

薛松笑了:“待林姑娘这事了结,我便与师父说。”

云雾山的徒弟下山,只要云雾老人同意便可,不过这些年来,舍得主动离开的徒弟倒是廖廖无几。顶着云雾老人弟子的头衔虽然在江湖上不愁吃喝,钱银也必是不少挣,走运的,甚至能在朝廷混上一官半职,但这些都比不上在云雾山取得权势地位。守着这山,名望财富都会有。

薛松这番立志走出山外给老百姓治病的想法,让韩笑非常高兴,她兴奋地握着薛松的手正待给话鼓励,却听得老远一声响咳,抬头一看,是聂承岩。

“我以为你是来磨练医术,学学怎么治毒,怎么却是手拉手欢喜叙话?”

聂承岩这番话说得薛松的老脸发烫,忙不迭地站起行礼:“公子,我与韩姑娘……不是这样。我这年纪了,我是说,适才是说到行医之事,韩姑娘心善,替我高兴……”

聂承岩冷冷一哼,挥挥手让他住了嘴。这年纪怎么了,他家这皮丫头就爱跟爹撒娇,他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年纪像爹的也靠不住。

他朝韩笑伸出手:“你过来。”韩笑心情好,蹦跶着就过去了:“主子,你来看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