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承岩把信看了两遍,而后将自己独自关在屋里半天。午后,他把霍起阳叫了进来:“那个从药房众仆里找出换药凶手的药仆,就是与笑笑一起掉到崖底的那个吧?”
“是的,主子。他叫石耳。”
“嗯。”聂承岩沉吟半晌,道:“把他叫过来。”
不一会,石耳过来了,他小心翼翼,不知这从未有过直接接触的公子找他何事。进了岩筑,看到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孩子捧着本书在院子中间晒太阳,石耳还纳闷,这谁家的孩子,敢在公子的地盘上这般嚣张。
石耳与聂承岩的见面时间并不长,只一盏茶的工夫便出来了。他又看了看那孩子,终于想到他是谁了。“韩乐?”试探着叫了一声。
韩乐歪着脑袋打量着他,看了半天,也唤:“石耳?”
“哎,你认得我?”石耳惊讶了。
“跟你一样,听我姐说的呗。”韩乐老神在在,又仔细看了看石耳,然后嘻嘻道:“我姐说你是条汉子。”
石耳一听,脸红了,这辈子还从未有人这般正面夸赞过他呢。他挠挠头,嘿嘿笑着:“哪里,哪里。”
韩乐认真点头:“我也在想哪里,哪里?没看出来。”
这话说得,石耳头也不挠了,转身便走:“你自个儿玩啊,我有正事要办。”
韩乐在他身后大声唤道:“要好好干活啊,别偷懒,汉子。”看石耳身影一个趔趄,韩乐高兴地哈哈笑。一转头,看到聂承岩正在屋门那盯着他瞧,韩乐收了笑:“城主大人,你要晒太阳吗?”
聂承岩看了他半晌,表情似乎有些挣扎,韩乐被他盯得心里发毛,顿生不祥预感,然后果然听得聂承岩道:“你过来,给我说说,你姐姐在你那都是怎么说我的?”
韩乐惊得张大了嘴,然后被霍起阳连人带椅抬进屋,韩乐在途中一把抓住霍起阳的胳膊:“大侠,管救命不?”
霍起阳哈哈一笑,把他摆在屋子里,揉揉他小脑袋:“别调皮,主子问话你好好答。”
聂承岩转着自己的椅子,调整了方向,正对着韩乐,道:“说吧,你姐都是怎么说我的?”
“当然是夸城主大人好了。”
“是吗?如何夸的?”
“就是城主大人好心收留我们,给吃给住,城主大人为人良善、脾气好、有本事、有才干,会打算盘……”韩乐拼命挤着话,在聂承岩的目光下越说越小声。
“说实话。”
韩乐闭了嘴,小脑袋耸着半天没说话,聂承岩急了:“说啊。”
“我这不是使劲想着嘛,姐姐到底有没有与我说过啊?”韩乐还委屈呢,怎么就想不到呢,应该就是姐姐没说过。
没说过?聂承岩脸都要绿了,那怎会夸别人汉子?她与那石耳才见过几回面?与他倒是朝夕相处的,怎么反而没说过?
这边聂承岩正生气,那边韩笑却在着急。
林芝这一日状况极不稳定,韩笑与薛松研究讨论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这大半日过去,林芝像咸菜干似的整个人萎蔫起来,连水都难咽下,时不时的手脚抽搐表示痛苦仍在,只是人没了挣扎扭动的力气。
薛松没了办法,只得去找云雾老人问问,当日为救聂承岩,云雾老人用了珍稀的药品还魂丹,薛松虽然不认为师父会把这等好药给林芝用,但她既是情况危急,也当禀报的好,不然她过了世,这毒症还不能完全确定,只怕会算他失职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