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说若我没瘸腿,或许会看不上你吗?”
这么说似乎是把他看得太肤浅,韩笑又摇头。她想了想,道:“就如同我叔叔婶婶一直无子,他们原本对乐乐是极喜爱的。我爹娘过世后,他们便把我们接回家抚养,一直对我们挺好。可当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乐乐又生了病,情况便不一样了。可能这个例子不做准,我只是想说……”她心里真的有不确定,“主子又如何能知道就是我?若我并非主子心中的那个人,时日一久,主子若是发现对我不再喜爱了……”
她忽然停了下来。不喜爱了,又能如何?她只是个奴婢。
韩笑猛地想到,她的行动举止,她的想法要求,早就超出一个奴婢的本分。难道许久之前,她就已经失了为人奴婢的心吗?她一边对自己强调着自己的身份,一边却做着不是这个身份该做的事。她以为她把自己管得很好,以为她偷偷在心里藏着他便好,但原来她还是有奢望的。所以她在害怕她的奢望不可能变成现实吗?
“笑笑。”聂承岩看她发呆,扳过她的小脸对着自己,“你在怕什么?你叔叔婶婶收养你们时,你也曾想他们不要你们了如何办?”
“当时他们对我们很好的,我以为会一直这样。”
“那你为何还会藏了一包银子?”她与他闲聊时,曾经讲过过去的事,那包父母留下的钱银是她当初背着弟弟离家的救命钱。
“我……”韩笑竟答不上,她心里原来是有防备的,她原来在得到幸福的时候会没有安全感。
“哼哼。”聂承岩道,“这倒是提醒我了,得把你看紧一点,不能给你钱银,别日后你觉得我对你不好了,偷偷跑掉,那可如何是好?”
“主子……”他是在开她玩笑吗?
“笑笑,你心里喜爱的那个人,是建了百桥城的聂城主,还是瘸了腿的聂承岩?”
韩笑皱眉:“瘸了腿的聂承岩不就是建了百桥城的聂城主吗?”
“所以你能确定你对我好,并非因为你同情聂城主成了残废?”
“只是残了脚,哪里废?可不还是能吃能睡能看书能管事的,哪里废?”她不爱听这些贬低他的话,她把他抱得紧紧的。
“笑笑,你问我是否是瘸了腿后习惯了有你,我是的。”
这话让她一僵,抱着他的手差点松开,他却把她拥紧了。
“我是个自傲的人,这些话我只说一次,若是你日后再拿来说,我可是不认的。”他把她的头压在他的胸膛上,不让她看他的脸。“我是习惯了有你,你不在,我便觉得浑身不舒坦。可若不是瘸了腿,我便不会有你在身边,以你的性子,怕是再仰慕我,也只会远远念着,不会主动走近。而我,怕是也识不得你的好。”
韩笑闷闷地道:“怕是已经与你的芸儿成了亲。”
聂承岩闻言笑了,揉她的脑袋:“你从未提过芸儿。”
“你不也是。”
“你现下可是吃醋?”他的声音里透着得意,“我的笑笑在吃醋?可真是好。”
他哈哈笑,低头在她的发顶上亲了亲:“芸儿啊,她很美,秀气娇弱,与你完全不同。”他顿了顿,把她抱高了,目光对上她的,他的声音变得很温柔:“可是,笑笑,如今的我与过去不一样了,如若现在她与你同时在我面前,只能选一个,我会毫不犹豫选择你。”
韩笑咬咬唇,觉得那是因为如今的他需要人伺候,而她能伺候人,她能吃苦。
可她听见聂承岩道:“因为你让我自惭形秽,你让我觉得得很努力才能配得上你。”
韩笑惊讶地张大嘴,这是什么理由?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