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典籍所载,是韩笑总结前辈们的医理方子基础上,再加上自己诊过、见过的病例编撰而成,当初并未见过此毒症,所以未记载服水解毒之法。大夫们所开的那三方解毒方都没错,但毒症一直不好,可见并不对症。解毒方子大多是催排解症,但这些兵大哥们郁堵不排,毒泄不出,自然不好。而且解毒之药自身带毒,他们的脉症,竟是带了解药里的毒,可见战场上中的毒,不但不好,还催化了服下的解药毒性。所以韩笑建议莫再服药,只喝水蒸浴,将毒排出。”
韩笑这话讲得头头是道,理论倒是说得通,但这说法谁都没听说过,中的毒喝了药不能解,还把药里的毒性催化了,毒上加毒,这是什么怪事?几个大夫心里琢磨着,细细回想中毒者的症状,又去把了把几个人的脉。这次他们不说话了,不反对也不支持,因为他们没把握,竟判断不出对错来。
“不如,我们等鲁大夫回来了再定。”一个大夫出言建议。
“鲁大夫去了青山谷,一时半会可回不来。百桥城派来的医队也还得一个月才能到,赶不及了。”石耳再次做韩笑做保,“我与韩姑娘是旧识,她行医手段向来大胆,但却是有奇效。当年我被群蛇咬伤,断了气,是韩姑娘以针刺心将我救活。这毒症如此不合常理,便用韩姑娘不合常理的法子一试吧。”
众人面面相觑,终是不敢再多言。既是无人反对,这事便算定了。石耳赶紧下令张罗,照着韩笑的要求烧水,配了盐和糖,给中毒的兵将们全都灌下了。大布棚子很快也搭好,在里头四角烧上了水,蒸气蒸得旺,韩笑嘱咐着众人把士兵搬了几个进来,如此轮着蒸汗,她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反应,诊了脉,记录下症状。
两日过去了,中毒的兵将们还是没有好全,虽然症状减轻,但毒症未消。大夫们疑虑不减,拉了石耳商量不如换回原来的解药方子,不然将军回来了,怕是没法交代。石耳却是道:“原来的解药方子不也没好吗?如今才两日,下不得定论。”
韩笑知道众大夫对她的法子没有信心,也知道大家私下里都在谈等穆将军回来了要怎么告她一状撇清关系。她心里也是着急紧张,但她坚信自己的法子没有错,只是这样的诊法太慢,中毒的人多,这般慢慢康复,对战事恐怕影响巨大,会拖了后腿。
凤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了韩笑很大鼓励,她道:“怕受伤便练不好武,担心治不好便当不成好大夫,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动手,若是最后出了麻烦,还有我和贺大哥护你呢,他们还能把我们怎样?”
韩笑笑笑,这个凤宁,胆子比她还大,不过也确实因为有她在身边,让她有了支撑依靠。凤宁干脆给韩笑出主意:“你不是说要排出来便好吗?那干脆下点巴豆,让他们痛痛快快地拉出来。”
“巴豆有毒,不能用。他们的症状,最好都禁用药物。”这毒麻烦就麻烦在这。
“这夏国倒是有几分厉害啊,这么诡异的毒都有。下手简单,毒症麻烦,还能把军队拖垮了。”
“嗯。”韩笑也有同感。云雾老人与这对手,绿雪与绿霜,那是他们的隔空较量,现在这个古怪的烟毒,却是与她的较量。
韩笑知道这场毒战的由来,知道这是迟砚兴给云雾老人下的套,无论最后胜负如何,云雾山的威名,云雾老人的声誉都会受损。她想起老人教导她医术时的严厉,想起他不苟言笑但倾囊相授。
“神医先生,承蒙你的教导,我这小小医仆,如今要迎战夏国神医奇毒,望先生保佑,韩笑能不辱先生威名,救我将士,护我百姓。”
韩笑少食少眠,时时思虑。第四天,她下了一个比不喝药更大胆的决定,她宣布光用蒸气蒸着不行了,要把人直接放在大木桶的用温火隔空闷。这下大夫们又哗然了,这究竟是何解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