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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番外 如意公主(12)(2 / 3)

崔公公的脸色僵了一僵,他还以为……但他未说什么,只把东西都交给穆远。

穆远未察觉自己话里有何不妥,把东西都收下了。崔公公想说什么,想想又闭了嘴,穆远想再问问如意,又不知该问什么,想想也闭了嘴。最后他向崔公公告辞,转身走了。

行了几岁,崔公公忽又唤住他,道:“将军,公主自夏国回来,性情大变,少言寡语,闷闷不乐,在宫里也没个知心人能好好说说话的,我们做奴才的能为公主做的不多,公主信任将军,将军好心,有机会便探望探望公主吧。”

穆远哑然,觉得自己被他说得就像是个混账负心汉。崔公公说完,也未等穆远回话,深深一施礼,转身走了。

穆远心里头不是滋味,真想把他抓回来好好说说,他是要探望如意,他乐意与她说话聊天,但这不是因为他好心,这世上没有好心便要相陪这种事。他是,他是怜惜她的,欢喜她的。他惦记她。

但崔公公走了,穆远也不可能真干出把人抓回来辩一辩这样的事。他忽然有些担心,如意不会也觉得他与她之间,是好心与愧疚吧?想到之前如意说过的话,他觉得这个可能性还真是很大,穆远叹气,没精打采回了府。

回到府中,还未回房便被穆夫人截住了:“儿子,快来瞧瞧,这是为娘费尽心思挑好的人家,你来看看,有哪个中意的,为娘也好为你张罗张罗。”

穆远摇头,可穆夫人不由分说已一把将他抓住,逮进了书房。

桌上,穆远的面前,摆了一排画轴。穆远无奈,唤了声:“娘。”

“快看。”穆夫人拍拍他脑袋,象训小孩子。

穆远撇了眉头,装模作样扫了一眼,心里腹诽着亏得娘不让爹爹揍他时会说他是正一品官,如今拍他脑袋时怎不想着他是正一品了?

“看完了。”穆远很快答:“未瞧见中意的。”

“看完了?”穆夫人脚打着拍子,“第一张里的姑娘穿着什么颜色的衣裳?第二张里的姑娘是胖是瘦?第三张里的姑娘是坐着还是站着的?”

穆远哑口无言,最后只得道:“娘,我不想看,我不中意她们。”

“没看你怎么知道不中意了?”当娘的差点暴走,这儿子大了,真是让娘操碎了心啊。

“孩儿,孩儿有喜欢的姑娘。”穆远终于决定透露些消息,免得他家这个行动力太强的娘亲真做出点什么事来。

穆夫人精神一震,眼睛一亮:“谁人家的姑娘,姓甚名谁?快告诉娘,娘这就上门提亲去。”

穆远吓得连连摆手。

穆夫人急得,“你不知道,现下里京城嫁娶之事太多,下手迟了,就不归你了。赶紧的,快告诉娘。”

穆远还是摇头,他还未确定如意的心思,他不想吓着她。他也不敢确定自己的心思,怕伤害她。总之,待他再想想,再确认确认。

最后穆远什么都没说,找了尿遁的借口跑了。

穆夫人那个气啊,堂堂一个将军啊,至于嘛,居然好意思说憋不住了要走了。走了你倒是回来啊,居然上个茅厕一去不复返,这像话吗?当娘的决定下回他爹要再揍他,她绝对不拦着了。

穆远回了屋,坐了好半天,确认娘亲大人不会追过来了,于是从怀里把崔公公给的那几张纸拿出来,他认真看了半天,将那些药方子和状况记录抄了一份,然后他提笔给韩笑写了封信。

他问韩笑,若一人受过挺长时间的惊吓,造成不好眠不好食的状况该如何办?又说药吃了不少,但初初有效而后无效,焚香和药物又影响了胃口,吃不好,能有什么好办法?他把抄的那几张纸都附在了信里,仔细将信看了两遍,这才满意,然后封好了,唤来小厮,让他交给信使送至百桥城。

穆夫人正要找儿子算账,在院门处见到小厮拿了信正要出去,便给拦下了。拿过信一看,封上韩笑二字赫然入眼,穆夫人叹气,把信交还小厮,自己也不找穆远了,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原来还是韩笑。

穆夫人对儿子很是心疼。当年穆远伤重,死也不愿舍臂保命,是在那云雾山上,得了一位叫韩笑的姑娘鼓励,最后才接受了断臂的命运。回来之后,努力养伤,勤练左臂。她问过,原是穆远与韩笑约好,今后定要以独臂之姿继续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其实穆远当时与韩笑接触不多,但因韩笑坚毅勇敢,落落大方,与别的姑娘甚是不同,穆远又受她鼓励捡回一命,心里牵挂,暗生情愫也是正常。他时不时提起韩笑这个名字,虽未明说,但家中老爷子父母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穆夫人对韩笑是极有好感的,可后来听说,那小姑娘早有了意中人。穆远虽然心有倾慕,却从未与人家说过什么,等再相见,人家姑娘自然已有归属与他无关了。

穆夫人原以为都这般久了,儿子应该早已想开。却没料到他竟然心心念念仍是韩笑。这让穆夫人颇是心疼。她在屋里转啊转,终是下了决心,既是儿子喜欢这一型的姑娘,那她定要为他达成所愿。韩笑是没有了,但是同类型的姑娘定是还有的,她要找一个这般能让儿子欢喜的姑娘出来。

穆远并不知道他家娘亲是这样的心思,他只心心念念盼着十五的到来。另一方面,他也有担忧,担心皇上不知何时就会为如意定下亲事。

十五终于到了,穆远早早就去了福泽寺。如意还未到,他便坐在当日那花树下的石桌处等着。等了好一会,听到院外车轿的声响,穆远站了起来,看到崔公公与寺中大和尚过来察看,清赶外人。和尚见了穆远在此,正待说话,崔公公忙道无妨,将军对佛理也颇精通,与公主可探讨探讨。

穆远脸红,他哪里懂什么佛理。所幸和尚未说什么,转了一圈,确保再无闲杂人等,崔公公便去请了如意进来。

如意进来时是带着笑的,显然崔公公告诉了她穆远也在,所以她见到穆远时并无惊讶,只抿着嘴难掩高兴地笑。两个人互相打了招呼,然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又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而后如意道:“我要去礼佛诵经了。”她心里是有些舍不得的,不想挪开步子。这一次,也不知道他会呆多久。

穆远差点脱口而出“我等你”,可话到嘴边及时打住,脸臊得一红,咳了一声,腼腆道:“我今日无事。”

无事的意思,就是等等也无妨的,他等在这,可以的吧?她明白的吧?

如意没说话,崔公公在一旁忙道:“将军若得空闲,老奴斗胆,想与将军请教些兵书上的学问。”

“好。”穆远一口答应,根本不在乎一个太监问什么兵书,反正他能留下就好了。

如意抿紧嘴,想忍住笑,但忍不住。于是点点头,快速转身进了佛堂,掩住自己的神情。

如意跪在了堂前,握紧佛珠,心却不能静。他就是身后外头,她不敢回头看。她闭上了眼,平静了好一会,这才开始背诵经文。一边诵着一边心里仍是乱。佛主不会怪她吧,她是很诚心的,只是,她还不能完全抛开俗事,她仍有欢喜忧愁。

院子里,穆远在与崔公公闲聊。两个人当然没谈什么兵书,穆远问了问如意的身体状况,崔公公主动说了皇上想给公主再觅夫婿的念头。穆远心头一跳,装不经意地问:“那公主是如何打算的?”

崔公公看了看佛堂里的如意,叹了口气:“公主想出家。”所以他这当奴才的才会着急。出家清苦,他家公主不该再受苦了,她该与别的好姑娘一般,有人真心疼她,真心对她好才对啊。

这个答案,让穆远心里涩涩的。她当真要出家?他若想让她改了主意,也不知行是不行。穆远想了不少相劝的话,又想了许多试探皇上指婚之事的话,可当如意诵完经出来对他笑,他又脑子一热,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最后穆远就讲笑话。笑话他准备的时日比较多,准备得更充分。而且饮茶叙话,庭院花树,这般的气氛讲笑话最好了。

穆远丝毫未提皇上指婚和出家的事,他舍不得打破他与如意之间这般舒服的氛围,他一个接一个地说了许多他这段日子冥思苦想凑出来的笑话段子,每一个笑话如意都哈哈大笑,让穆远对自己说笑话的本事有了信心。

他还说到他们边关的吃食:“可不是公主在时的那些,赶军时吃的都很简单。”穆远举了好几样,看着如意露出心疼的表情来,他心里有些得意,得意完了又觉得自己幼稚。

他说到他小时候最爱吃西街米糕铺的炸米糕,又甜又香,他若是练武练得好,功课做得好,受到夸赞,便会趁机要求买些米糕。不过后来那铺子老板回乡了,他再没吃过特别中意的米糕。

“不过,就算没吃着了,我也有很努力做功课和习武的,我可不是为了米糕才尽心的。”穆远说完又想拍自己,好幼稚,他到底在计较什么。认真功课努力习武没什么了不起的好吧。穆远并不知道,这不过一个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可爱的炫耀和自尊罢了。至少,在如意眼里,这样的他真的非常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