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床榻上,苏茂和苏夫人乘着一线烛火的余光,浅浅地聊了几句。
苏夫人问:“老爷,白日里看那魏家老爷和魏公子如何?”
苏茂点点头:“嗯,不错,是个实干家,和我一样,也是白手起家的,不容易啊,这种人才不会骄奢淫逸,能守下巨大家业。咱们璇儿嫁过去,定是享福的命,不会有什么辛苦的。”
苏夫人将手掌合在苏茂手背上,拍了拍,表示赞同。
……
这个深夜,魏千和魏锦经也睡不着,他们一个在手拨珠算算着小账,一个陷在藤椅里深思熟虑。
魏千越看自己的长子越喜欢,尤其是他一本正经地算账时的样子,专注而认真,是个练家子。
“锦经,很晚了,差不多去睡吧。”魏千站起身,往后舒展了一下脖颈,来到柜台前。
魏锦经一只手按着今日流水簿,一只手如飞轮般“噼啪”统计着收益,然后用蝇头小楷记在另一本账簿上。
等这一记账目清算完毕后,魏锦经才抬起头回答爹爹道:“爹您去吧,我再熬一会儿,把这几天的账目都算上一算,有一些是弟弟练习时随手记的,前日他走得急,也没交接,我还是自己算一遍踏实。”
魏千一听到魏锦纶的事就头疼,他用力甩了一下头道:“那你辛苦了,弄好了就睡吧,别太熬了,对身体不好。”
“是,爹。”
魏千转身回屋去了,魏锦经依旧“噼啪”计算着,待全部账目都算明白后,他也疲惫万分地倒在藤椅中,喝了一杯水,想起了苏杏璇。
“她是女孩子模样时真美。”魏锦经想着想着就笑了。
魏锦经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喜欢上苏杏璇了,原本他以为自己只是欣赏,有她没她都是一天天过。现在,他发现回想起以往种种,更加深了他对她的好感,尤其是当自己知道官媒通告的名字竟是苏杏璇时,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就像一件丢失了很久的宝贝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许是刚刚做事太辛苦,魏锦经头往旁边一歪,莫名的沉睡下去。
梦里,他看见苏杏璇娇羞可爱,和自己身处洞房中,两人端坐在床上,床幔上垂下一枚红苹果,他们都向那苹果咬过去……
猛然间,一只毒蜘蛛从苹果里钻出来,一下子跳到苏杏璇的脸上,伸出八个爪子将美人脸抓得血肉模糊,魏锦经一下子惊醒了,吓出一身冷汗。
看看外边的天色,几近破晓,只是雄鸡还没打鸣。
魏锦经从藤椅上慢慢挪出僵硬的腰,回到里屋自己的床上躺下,可他怎么也难以平复心境,他决定过几天再托人看看苏杏璇。
……
苏宅。
苏茂望着堆成小山的聘礼和从船上卸下来的药材,发了愁。
“这批药材节后才会用到,家中仓库已经没有那么多地方存放如此多的箱子盒子啊!如若不然,就放在空了十年的小后园吧,那里有一座可容两三人涉足的茅草屋,临时存个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苏夫人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苏宅大兴土木,唯有那片小后园夫君不叫动,他说那块土地是个宝,种什么生什么,十分肥沃,最好保留原样。
就这样,小后园成了家养自留地。苏茂生意越来越忙,竟无暇顾及,那里也就成了百草、百花、百鸟们的乐园。
苏茂将生锈的铁门落锁后,家丁们列队抬着箱子,趟着齐腰深的野草走进茅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