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着萧霈珏点头：“那长安呢？”
萧霈珏看着她：“他要是愿意，我带他去。”
沈知意偏头，看着坡地上的周长安带着周长平收荞麦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自己愿意就行。”
那天晚上，沈知意把周长安喊到石室外面，娘俩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沈知意看着他：“长安，你萧叔过阵子要去京城，把将军的差事交回去，他问你愿不愿意跟着去。”
周长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娘，我可以去？”
“你想去就去。”
周长安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娘，那你去吗？”
沈知意摇摇头：“娘不去，娘得留在这里看着地，看着村子里的这些人。”
周长安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那我跟萧叔去，我想去看看外面什么样，想学点本事回来帮娘。”
沈知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
入冬前的最后一个月，山坳里忙的热火朝天。
沈知意带着村里人在东面坡地收了荞麦，又西面坡地挖了最后一批番薯跟土豆，收成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加上从镇上仓库抢回来的粮，够他们所有人吃到明年开春。
萧霈珏最近也在收拾东西，他思来想去，还是去找了沈知意：“阿意。”
萧霈珏来到灶房，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跟长安去京城，来回最多一个月，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知意朝着他看了过去，萧霈珏又说：“去京城路上有人照应，三皇子跟圣上都有问起你，说想要见一见。”
沈知意看向他：“那你是想让我去，还是想让我去送长安？”
萧霈珏愣了一下，随即认真道：“两个都有。”
沈知意背对着他：“我去了，这里怎么办？”
萧霈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看着她：“我知道你走不开，可我想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去？”
沈知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沉默了一会儿，偏过头去，声音低了些：“想不想的，有什么打紧？”
“打紧。”
萧霈珏声音很稳：“你要是想去，我把事情办完就带你在京城逛两天，还有圣上那边也说了，想要渐渐找出番薯跟土豆苗的人，知意，你得跟我去一趟。”
沈知意看着他，声音不高：“圣上要见我，见我做什么？我一个村妇，种了几垄地，有什么好见的？”
萧霈珏看着她：“你种的不是几垄地，你种的是活命的粮，青州旱灾，整个府城报上去的赈灾账目都是空的，只有你带着村子里的人种出了粮，圣上查了青州的折子，问了吴掌柜，又问了三皇子，才说要见见你。”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偏过头看着灶房里那些坛坛罐罐，又看了看窗外院子里晾着的番薯干跟挂在墙上的干菜，这些东西搬到山坳里才几个月，可每一件都是她亲手攒下的。
“那红豆跟长平呢？”
萧霈珏看着她说：“带着一起去，京城那边宅子够住，红豆没见过外面什么样，带着她去走走也好，长平要是愿意，让他跟着长安一起读书，要是不愿意，就让他跟着你逛药材铺子。”
沈知意被他这句话说的嘴角弯了一下，可很快就又压了回去：“你倒是都安排好了。”
萧霈珏看着她，没有否认。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朝着谷底看了一圈。
暮色已经沉了下来，石壁底下的水潭映着最后一点天光，坡地上荞麦茬子码的整整齐齐，远处传来红豆的笑闹声。
她站在门框边，门从谷口灌进来，吹的她鬓角碎发轻轻晃动。
沈知意想了想，最后看着他，点头道：“好，我去。”
萧霈珏嘴角弯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沈知意动身那天，天还没亮透，她收拾妥当后，又去找了苏晚清要了一包常用的药材，一并塞进包袱。
红豆看着她娘收拾着东西，歪着脑袋问：“娘，你在做什么？”
沈知意把包袱系好，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娘带你去京城，你大哥二哥都去。”
红豆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都亮了：“娘，我也去！”
“去，你跟你二哥都去。”
红豆高兴的不行，跑出去推周长平的门：“二哥！二哥！娘说带咱们去京城！”
周长平从石室出来，揉着眼睛，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真的？”
沈知意点头：“你大哥也要跟你萧叔叔去见见世面，娘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就跟着去一趟，你跟红豆也去走走，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