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江县城的一个火锅店里,阿洛和麻幺等了一个多小时老长才姗姗来迟。
一坐下来,他就像要进洗澡间似的把身上的“装备”都掏出来摆在了桌上,墨镜、车钥匙、皮夹子、一个中文汉显呼机,还有一个翻盖手机和一个直板手机。
“咋会挑这么个地方啊?苍蝇蚊子满天飞的!”老长故作高端地嘟囔道。
阿洛知道他是在装b,扯了扯嘴角没搭话。
心眼实诚的麻幺赞道:“老长,你小子现在混得挺人模狗样的嘛,还真有点大老板的风范!”
老长眉毛一扬:“什么叫‘有点’?我本来就是个老板了!手下有好几个人听我使唤呢。知道我每天挣多少吗?”老长说完晃出一个手指头,麻幺惊愕地说:“一百?”
老长轻蔑地一笑:“嘁???再加一个零。”
“哇???一千呀!”麻幺狂吞了一口唾沫。
老长得意地说:“哼,当初让你和我一起干,你不听。非要去学什么抓鬼画符,那营生自保可以,但能发财吗?”
阿洛实在是不想再听他吹嘘下去,故意提着嗓门喊道:“服务员,人都到了怎么还不上菜,想把人饿死啊?”他边喊边在桌子底上踢了麻幺一脚,麻幺立刻醒悟,赶紧将谈话引入正题。
“你和吴老四关系如何,现在还在处吗?”
“阿波呀?处得挺好呀,马上还要合作呢!”
“合作?”麻幺问。
老长用他的手机和呼机在桌上摆了一个“效果图”,然后一个一个地介绍道:“我们要建一个‘杀行’,前面是养殖场,中间是屠宰车间,后面是肉类加工作坊,自产自销一条龙,全雷山最大的规模!”
(‘杀行’,牲畜屠宰场)
麻幺叹道:“牛b啊,得花不少钱吧?”
老长再次晃出了一个指头,麻幺又惊愕道:“一千???不不不,一千肯定不够???一万?”
老长斜了麻幺一眼,重重地说道:“一百万!只是前期投资???”
麻幺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阿洛终于耐不住了,一针见血地问道:“你们有那么多钱吗?”
老长笑了笑:“我当然是拿不出了,可人家阿波有呀,后期再去信用社拉点贷款,预计总投资三百万左右。”
阿洛问:“吴阿波家以前穷得‘凫水不上锅’的,他们是中了彩票还是挖了金矿,怎么一下子这么有钱?”
老长瘪了下嘴,伏过身子低声说:“这话要说起来,首先还得感谢你师父呢,他老人家的确是出手不凡,把吴姜妹的坟地一动,他家就改运了。”
这时,服务员已经把酒菜上齐了,阿洛启开啤酒,建议边喝边聊。
两瓶啤酒下去,老长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吴家的故事,“这是阿波喝醉后说给我听的,比村里传的任何版本都正宗???”
吴姜妹迁到祖坟下葬了之后,血气方刚的阿波背上行囊,踏上了替妹寻仇的征途。
他发誓要把那个男人找出来,然后将之千刀万剐,再将头颅带回来告慰死去的妹妹和孩子。
阿波循着吴姜妹打工的足迹一路找到广东江门的一个电子厂,几番走访下来,终于得知那个男人就是吴姜妹曾经的主管,一个名叫任剑潮的湖南人。
可令人失望的消息是,任剑潮已经不在厂区了,他跟着老板去了新加坡,不知什么时候才回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