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静静躺在床上,却没发现此时有人偷偷溜入了自己的房间。
片刻后,闭着眼躺在床上的陆文似乎嗅到了空气中掺杂的一股幽香。一睁眼,上方一张白皙可爱的脸,扑闪着灵动的明眸正微笑的看着自己,陆文着实吓了一跳,在惊慌中猛的坐起。“咚”
“啊…!”苏念儿捂着额头痛的直叫唤,指着陆文便骂:“你这呆子,刚祸害完林师兄就对我下黑手,亏我还帮你求情,让林师兄别和你计较!”
陆文也是痛的直嘶冷气,忙将苏念儿请到桌旁的竹椅上坐着,一口一个“师姐”的道歉。苏念儿本就无意责怪,便扯着嘴角,揉着额头,带些痛苦表情的提醒道:“你这次得罪了林子荣,日后可要小心点了,这林子荣可是出了名的恶霸,仗着有齐云飞撑腰,平日里在年轻一辈弟子中作威作福。”
陆文满心担忧的坐了回去,或许是不知所措,他没有说话,气氛停顿的有些尴尬。苏念儿似乎也没有打破尴尬的意思,只是趴在桌上,静静好奇的看着靠着窗,迷迷糊糊满脸倦意的陆文。尴尬的气氛慢慢被黑下来的安静所化解,渐渐,夜空高悬一轮皓月。
屋内没有点油灯,却被透过窗棂的月光映的敞亮,犹如一地白霜,几只萤火虫飞进又飞出,陆文全身乏力,只想入眠,独自倚着窗半合着眼,嗅着屋内淡淡的沉木香,望着窗外的冷月光,兀自断断续续哼起了一曲童谣,是陆文曾经记忆里最美的一段旋律,来自一个女人同样美丽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呢?你刚刚哼的那个曲子真好听。”苏念儿冷不丁冒出一句,让半梦半醒的陆文恍然回过神,忘了苏念儿还在,刷的红了脸。便语无伦次地说着:“是爷爷唱的,不,是爷爷说那是娘亲最喜欢唱的,在我还小的时候,娘亲和爹爹都不在了我身边了,只听爷爷说,他们要各自去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儿,而我能找到关于娘亲唯一的线索,便是记忆里的这段旋律,和娘亲留给我的一串…”陆文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是下意识的握着从小到大,戴在右手的那串古木珠。苏念儿眉头一皱,虽是旁观,心却是痛了一丝。还欲说些什么,几度又咽了回去,便没了再逗留的打算,她知道陆文需要安静的休息。
一阵鸡鸣,卯时初,陆文唯一能做的便是努力去习惯这一切的新生活。那便从砍好这些柴开始吧,陆文暗暗告诉自己。
可是出门没走多久,就在一个转角处被一伙人拦下,陆文心一沉,知道麻烦来了,但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这林子荣果然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睚眦必报。为首者头部斜裹着数圈白布,陆文看脸型认出正是那林子荣,他身后站着五个陆文未见过的弟子,都是一脸恶狠狠的望着陆文。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顿围殴。直至围殴结束,陆文没发出一声,从头到尾都是咬着牙抱着头忍着,他知道,该来的他躲不掉。
寒来暑往,日复一日,眨眼大半年云烟过眼,又是一春,三月花繁百碟乱。十六岁的陆文从初来时一身的文弱书生气,终于被每日砍柴挑水的粗活,与林子荣隔三差五的一顿教训,给消磨殆尽。
一堆劈好的干柴旁,一位少年,皮肤黝黑,长发散乱混着汗水,却也掩盖不了眉宇间的一丝柔和的书生气。只见其手脚利索,直径一掌长的木墩,一斧便开。似乎在发泄着什么,正是那陆文。
陆文终究是未经世事的,这半年来,一句责骂,一个眼神,一场玩笑,都让身在屋檐下的陆文神经大条,他这颗温室里长大的玻璃心,似乎很难经得起他人的指指点点,加上这半年来林子荣联合其他弟子刻意的排挤,陆文只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但任凭陆文如何挣扎,都像极了一只折了双翼的鸟儿,怎么用力都飞不起来。
甚至那些人的嘲笑声都会常常出现在梦里。陆文多希望能够和那些弟子一般,做着他们再正常不过的事儿,每日能做晨课,和众人一起修炼,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