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进堂前,陆文便闻到一股子奇异的花香味儿。当踏进这间阁楼之时,却又多出了几分书香之气,只见这堂间四壁上挂着数幅山水画,但这些个山水画之间却又挂着一幅人物画,陆文踱步过去才见这幅画是用最细的笔锋轻描出一位白衣的少年人,背景是桃园,桃花瓣的飘零之景与这少年人淡淡的笑意融在一起,竟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契合之感。
“怎么,喜欢这幅画?”
陆文看的入神,身后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陆文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刚刚那妇人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花茶站在了陆文背后。
陆文下意识退后一步,与那妇人隔开了半丈的距离,弯腰作揖道:“小子失礼了,少谷主莫见怪。”
“唉?陆文,你说这幅画细看起来,和你倒真有几分相似之处诶,难不成是你今天也穿了白色衣衫的缘故么,呸呸呸,这幅画是少主子画的我家姑爷年轻时候,怎么会和你这愣头青相似,哼。”蓝解语一脸嫌弃地看着陆文说道。
而她身旁的少谷主陆莹却有些皱眉。
“你这丫头休要胡说,还不快去外头把没浇完的花浇完。”陆莹见陆文被蓝解语调侃的脸色发红,便慌忙解围,待看到蓝解语走出之时,二人竟然同时松了口气,又互相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小兄弟名叫陆文?”陆莹率先开口问道。
“是”
“是雍州人士?”
“是”
“那真是巧了,我膝下也有一子,与你同名,现在随他爷爷住在雍州的一个小门派。”
听到此处,陆文心中一阵颤抖,压着嗓子,试探问道:“是何门派。”
“清玄宗。”看到陆文的表情,陆莹心中满是愧疚之色,但还是坚定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仿佛是一阵炸雷震的陆文一阵头晕目眩,他从未想过会以这般情形见到自己的至亲,一时间陆文不知该如何言语,反倒是一股莫名的恨意涌上心头,压低愤怒,道:“少谷主是在说笑吧,清玄宗早在三年之前便已经被灭宗了,你膝下何来一子,我虽叫陆文,也是爷爷养大的不错,但无父无母,今日之事就到此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失礼了。”说完便大步转身。
而此时那陆莹却有些慌忙起来道:“小兄弟留步,我儿今年十八岁又七个月。”
这数字仿佛一根针般吻合在陆文心上的伤口,但陆文却依旧不肯回头,因为陆文不想相信。
“那你右手的那一串古木珠可是龙泉古木所制的龙泉珠链!”此时那陆莹已经完全不顾方才雍容的形象,有些失态的吼道。
眼见陆文渐渐走远,陆莹几乎是咆哮着说道:“你胸前的绿色珠子是你爹爹的总不会错!!!”
此时陆文身体一阵颤抖,停了下来,虽面无表情,但两行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但还是咬着牙,压着嗓子,不让自己哭出来。
而身后的陆莹也早已满面泪光,慢慢走向前方停下来的陆文,口中却颤抖的哼着一曲童谣。这童谣陆文自然再熟悉不过了,梦里哼了千百回,而那身影,心中也怕是勾勒了数万次了吧。
待陆文听到脚步声靠近,却依旧满是恨意,回身咆哮道:“我没有爹和娘!娘在我三岁之时便已经和爹爹离去!我是由爷爷带大,你凭什么说是我娘!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被人烧杀殆尽,如今爷爷下落不明,你在哪里!你凭什么说是我娘!我一路辗转去了秦云宗,受尽屈辱,险些丢了命!后只身闯入蛮始古森,终日茹毛饮血与野兽为伴,你凭什么说是我娘!这些…这些只有我自己知道!!你…你…你又怎么会是我……”说道此处陆文早已低下头,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