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暗叹了口气,江湖就是这样,妄想他人发善心,那你也必须有让人正视的实力。
命如草芥的战乱年代,百姓如蝼蚁,谁会在意一名普通人的死活?
他看向驿站二楼,此时那位书生也已转身扶栏,眼眸清澈,略显青涩的面孔,却透着一股难言的沉静。
“客官……”老掌柜嘴唇嗫嚅半天,也不知如何开口。
“小子,长风镖局的名头听说过吗?我们数十人马,房间不够,只能请你让出一间空房,给弟兄们歇歇脚了。”
魏青阳身后的镖师,语气不咸不淡,绵里藏针。
“长风镖局?杭州城一家不入流的小势力而已,行事作风也这般肆无忌惮?”
夏承还未说话,客店之外,已经传来一声冷笑。
这声音清脆响亮,娇软动听,明显是一位女子,且语中含着一种特别的味道,如闻箜篌琵琶之音。
众人纷纷扭头,只见一行三人,皆是妙龄女子,款步走进店里。
夏承只觉眼前一亮,其中两位女子,身着桃红色衣裙,柳眉间点着一抹朱砂印记,容貌秀美,体态柔软婀娜,走起路来就如同花间精灵,翩跹起舞。
而中间那位黄衫女子,不仅容貌出众,蛮腰缠着一条璎珞花带,藕臂之间,那一根轻纱披帛,随风而动,更显飘逸出尘。
“这是哪里来的女子?”店中众人同时生出疑问。
魏青阳眯起了眼睛,抱刀后退一步,紧紧盯住来人,冷肃道:“你们是何人,敢辱我长风镖局?”
“你就是魏青阳,长风镖局的少主?”一名桃红衣裙的妙龄少女,挑眉尖声问道。
中间的黄衫女子,微蹙黛眉,瞪了眼身旁少女,这少女立即吐了吐香舌,跟随黄衫师姐落座店里,而后甜声撒娇道:“聂师姐,今夜我们就住在这里?”
“你这妮子……几十里方圆,就此一家孤店,不住这,莫非夜宿荒郊野岭不成?”聂师姐不可置否道。
这一行三位女子,竟浑然不顾长风镖局一群人,自顾自在座位低语谈笑,似乎与世隔绝。
魏青阳额角隐现青筋,握住雁翎刀的手臂,肌肉紧绷盘起,眉宇渐渐凝起一层煞气。
“少主,不可!”身后那位中年镖师,立即按住他的刀,劝诫道:“这三位不是普通人,功力高绝。”
镖师说着,指向店外门庭,那里铺满尘土,但却见不到三位女子的脚印。很显然,单是这份踏地无痕的身法,足以说明三人的可怕。
“嘶……”魏青阳毕竟年轻,经镖师一提醒,定神观察,当即暗吸一口凉气。
夏承手扶二楼栏杆,从高处俯瞰,更能窥见三名女子的不凡。
“她们必定是大门大派的弟子。”他暗自思忖,继而嘴泛一丝笑意,想不到这处毫不起眼孤店,竟突然汇聚这么多npc。
如此,即便有山贼匪寇来犯,那也讨不了好处,自己可以安心睡上一个好觉。
“多谢三位姑娘。”
不管有意无意,这三位妙龄少女突然到来,总算为他解了围,夏承伫立二楼,抱拳致谢,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这书生倒也有趣,胆子不小。”驿店大堂,先前尖声出言的粉裙少女,铃铃低笑道。
“笑什么,你与他年岁差不多,功力却被人拉了一大截。若不是仗着谷中轻功精妙,只怕要露馅了。”
黄衫女子抿了口粗茶,微微皱眉,嗓音虽清亮,却只容三人听到。
“师姐你在说笑?”粉裙少女先是一怔,继而不服气道:“那小子身子骨弱得很,一阵风都能吹倒,怎么可能身怀武功?”
“青樱你小声些。”另一名粉裙少女,略显小家碧玉,急忙扯了扯青樱的衣袖,道:“大庭广众,议论他人是非,若是被阁主知晓,只怕又要罚抄琴谱了。”
唤作青樱的少女立刻噤声,眸中却掠过一丝黠光。
驿店另一边。
长风镖局一伙人亦是纷纷落座,两名杂役忙碌的端茶送水,小心翼翼伺候着这群身怀武艺的镖师。
“少主,以免节外生枝,暂且就这样吧。”一处座位上,名叫杜飞虎的中年镖师,面露凝重,道:“那文弱书生,并非江湖人士,不必在意。但那三位女子,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杜镖头不愧是我长风镖局的砥柱,青阳受教。”魏青阳报了抱拳,不敢怠慢这位心腹人物。
若不是这趟镖太过烫手,事关重大,恐怕父亲也不会派出杜飞虎这种高层人物,沿途一路护送。
魏青阳饮了一杯酒,视线斜向二楼一间客房,眼眸陡然冷冽下来,如果那小子稍有异常,自己的刀,必会在第一时间,斩下他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