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寒冷，在横练功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
寒风卷着碎雪沫子扫过街巷，路上行人稀稀落落，大多拢紧衣襟，低头快步赶路。
忽然，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拎着几捆青菜，买完菜往家回，脚步匆匆路过摊位。
眼角余光扫到悬挂的画像，脚步猛地顿住，惊呼一声。
“哎呀，这不是裴越吗！”
江舟神色一动，跟着站起了身。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让自己等着了。
妇人往前紧走两步，眼睛死死盯着画上的人脸，反复打量了好几遍，越看越是像。
江舟不动声色，上前问道：“大娘，你认识画上之人吗？”
妇人点点头，神色急切：“小伙子，这幅画是你画的？有点像裴越啊，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江舟淡淡回应：“我是他的债主。”
“那可真是太好了！”
妇人闻言，长舒一口气，脸上浮起几分解脱之色，双手合十道。
“老天爷保佑，找他的人可算来了，快，跟我回家！”
江舟微微颔首，将画像取下卷好，与方文华一道，跟着妇人走出了江下市。
一路穿过几条街巷，在城西巷子深处，一处低矮的小院前停下。
妇人推开木门，朝屋里扬声喊了一句。
不多时，一个小小的孩童裹着打补丁的厚袄，怯生生从里屋走出来。
约莫三岁模样，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上挂着两行清涕，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妇人。
正是人见狗嫌的年纪，瞧着却分外瘦小。
妇人抬手指向那孩子，语气干脆利落：“喏，这就是裴越的儿子狗子，人你直接带走吧。”
方文华忍不住皱眉：“人家的孩子托给你照顾，你问都不问清楚，就要把孩子交给我们？”
妇人一拍大腿，悲从中来。
“哎呦老妇我是活不下去喽！裴越这个天杀的，把孩子丢给我就不管啦，一晃三年，一文钱没见过，我这把老骨头，自己都吃不饱，养个孩子我容易嘛！”
她说着说着，眼圈当真红了，似乎是有无数的委屈。
江舟摆摆手：“大娘，你别伤心，孩子我们可以带走，不过能不能先说说，这个人平日是做什么营生的？”
妇人闻言，反倒怔了怔。
她满脸疑惑地瞧着江舟：“你不是他的债主吗？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江舟面不改色，随口胡诌：“当初他借了我的银钱，转头就一走了之，连张字据都没留，我只知他名姓，旁的事情，一概不清楚。”
“原来是这样。”妇人哦了一声，“裴越啊，是个修建墓穴的匠人。”
她朝那孩童努了努嘴。
“不过依老妇看呐，人可能已经死在墓里头了，整整三年，不见人影啊。”
听完妇人的话，江舟渐渐理清了一些思路。
三年前，裴越和秦无泪抛下幼子，到高家庄拜师。
裴越乃是废脉，注定无法修炼。
两年前，秦无泪在知返沼泽被毒杀。
如此看来，这个裴越，是个狠人啊。
先抛弃亲生儿子，而后杀妻。
至此，裴越已是断绝人性伦理，孑然一身，再无半分牵挂。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结合起云城闹得人心惶惶的孩童失踪案。
前后时间顺序结合，这不就全都对上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