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隆隆隆隆————————!!!!
深黑色的虚空在这一刹那失去了所有的维度概念。
上万艘被粗大精金锁链死死缝合在一起的帝国战舰,化作了一颗质量超越千万亿吨的实心钢铁流星。所有战列舰的主等离子推进器在过载红线之上疯狂咆哮,喷吐出足以气化小行星的炽白火瀑。
前方的航道尽头,是数十座由死灵黑石要塞残骸与恶魔血肉拼接而成的巨型质量拦截网。
罗伯特·基里曼没有下令减速。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将整支远征军的命盘压在了一次毫无花哨、违背所有航行常理的绝对动能冲撞上。
嘭!!!!!!!!!!!!
两股宏大质量在没有介质的宇宙真空中迎头相撞。
撞击的中心点,空间曲率被庞大的挤压力瞬间折叠。冲在最前方的三十艘重型护卫舰,根本没有接触到黑石残骸的实体,便在那股实质化的引力排斥波中轰然解体。
舰艏的精金装甲板犹如脆弱的纸屑般向内翻卷。万吨级的金属龙骨在千万分之一秒内寸寸崩断。舰内的三万名原铸星际战士与十余万凡人水手,连同他们身披的陶钢与抗荷服一起,被恐怖的惯性直接压成了一滩滩爆开的血肉浓浆。
但这些粉身碎骨的前锋,用他们的死亡与战舰的残骸,为后方的主力阵列充当了最昂贵的液压缓冲垫。
“马库拉格之耀”号庞大的舰艏,顶着前方同袍战舰爆炸形成的高温等离子火海,结结实实地夯在了那面黑石防线上。
咔嚓————!!!
一声宛如天体断裂的凄厉巨响顺着战列舰的主承重轴,一路传导至底舱的每一个角落。
卡斯特(CaStOr)老兵死死抱住一根冷却水管。重力补偿器在撞击的瞬间全面宕机。庞大的反冲惯性将整个舱室内的上万名凡人水手狠狠砸向后方的舱壁。
骨骼碎裂的闷响此起彼伏。卡斯特亲眼看到前方一名机仆被惯性甩飞,重达几吨的金属底盘直接将十几名新兵砸成粘在墙壁上的肉泥。卡斯特自己的胸腔也在抗荷服的死死勒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大口暗红色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防毒面具的排气阀里喷涌而出。
他没有松手。
在这场拿星舰当撞角的豪赌中,松开手就意味着化为齑粉。
顶层的指挥舰桥内。
防爆石英舷窗外已经被炽白的火光彻底填满。
那面横亘在走廊出口处的死灵黑石防线,在承受了上万艘战舰、数千万吨等离子燃料推动的绝对质量碾压后,终于达到了材料应力的极限底线。
巨大如山脉的黑石方尖碑残块,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精金撞角的死死顶压下,表面裂开无数道耀眼的强光缝隙。
“结构应力崩溃!敌方拦截网断裂!”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臃肿的机械躯体在剧烈倾斜的甲板上滑行,十几根数据探针死死锁住控制台。电子眼中爆出狂热的红光。
伴随着大贤者的嘶吼。
那道拦在帝国暗面与亮面之间的最后屏障,轰然四分五裂。
无数重达百万吨的黑石碎块与混沌血肉,被战列舰的冲锋动能强行排开,向着两侧的亚空间风暴中翻滚坠落。
帝国舰队,这台满身疮痍、沾满同胞鲜血与骨灰的重工业绞肉机,硬生生地从碎石与火海中挤了出去。
冲破残骸网的那一刻。
周遭那翻滚着紫红色恶意、压抑了远征军数百个日夜的亚空间风暴,如同退潮的死水般向后极速倒卷。
现实宇宙的稳定物理常数,重新接管了这片星海。
……
“主引擎熄火。切断所有燃料供应管道。”
罗伯特·基里曼稳稳伫立在全息沙盘前。命运铠甲的深蓝色烤漆在刚才的撞击过载中大面积崩落,露出下方遍布暗伤的钛合金骨架。他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死死按住桌沿,指节深深嵌入黄铜台面。
伴随着摄政王的指令。
上万艘帝国战舰在冲出帷幕的瞬间,同时熄灭了尾部的等离子火光。
庞大的舰队借助剩余的惯性,在清澈的真空中无声滑行。
挡板缓缓升起。
舰桥内的所有人,包括盖奇连长与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投向了宽阔的防爆舷窗之外。
没有遮天蔽日的毒气尘暴。没有死灵的无机阴影。
在无垠的黑色天幕尽头,点缀着数以十万计璀璨平静的恒星。
而在那片星海的最深处,一道纯净、宏大、透着无上威严的金色光辉,正犹如跨越万古的长明灯塔,静静地照耀着这片星域。
星炬(AStrOnOmiCan)。
那是来自神圣泰拉的真实光芒。它不再是混沌恶魔伪造的诱饵,而是实打实的、建立在无数灵能者燃烧灵魂基础上的帝国信标。
他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