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胜利骑着三轮车回到家时,快到晌午了。
赵素英抱着三丫从屋里出来迎他,后头跟着大丫二丫。
刘胜利把车停稳,从车斗里拿出几个路上买的烧饼,分给老婆孩子。
“胜利,今天有人拉来一车铜线和铁栅栏,问我收不收。”
赵素英把三丫往怀里掂了掂,“我瞧着像是公家东西,没敢收。
那人说价钱低点也行,还说下次不一定有这好货。
我说当家的不在,我做不了主,让他改天再来。”
刘胜利正蹲在院子里洗手,听了这话,手一顿,眉头拧起来。
“没收就对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这大冬天哪来那么多铜线?还带铁栅栏?那玩意儿能随便卖?肯定是贼货。
咱们生意刚起步,最怕沾这个。
今天收一车,明天就有人给你送十车。
到时候派出所一查,咱们废品站就成了销赃窝点,别说挣钱,人都得进去。”
赵素英说:“我就觉得不对,那铁栅栏上还带着蓝漆,看着就像公家院墙上的。”
刘胜利接过她手里的三丫,说:“以后再有人来卖这种,你就说我们这儿不收。
别跟他们多说,免得惹麻烦。”
赵素英点头:“知道了,你今儿去县城,国强咋说?”
刘胜利朝屋里走,压低声音:“去屋里说。”
一家人进了屋。
刘胜利让大丫二丫去里屋写寒假作业,自己抱着三丫,把事跟赵素英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那本《康熙字典》,傅师傅说很可能是清代刻本,值个上千块。
两个铜器是仿的,不值钱。
就那只青花杯子,傅师傅说拿不准,但看着像雍正官窑。
要是真的,那就值大钱了。”
赵素英听得瞪圆了眼:“真的假的?一只破杯子,能值大钱?”
刘胜利说:“国强也说了,现在别声张,等年后去市里,找正规地方鉴定,他让我先放好,别让外人知道。”
赵素英心里怦怦跳,又高兴又紧张:“那可得藏严实了,咱家现在来来往往的人多,别让人顺手牵了去。”
刘胜利说:“我找块油布包了,锁箱子里。”
赵素英说:“行,等鉴定出来再说。
要真值钱,咱家这日子可就……”
她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刘胜利拍拍她的手:“先别想太多,是咱的跑不了。
我去把货整理整理,下午继续出去收货。”
赵素英“哎”了一声,把睡着的三丫放回里屋,去灶房做午饭。
……
年二十八,国强饭庄正式放假。
林国强和赵素梅提前三天就忙活起来。
年礼、红包、奖金,一样样备齐。
国强饭庄、镇上饭店、菜地鱼塘、养鸡场、养猪场、大岭山牧场,除了留值守的人,其余工人从年二十八放到年初六。
工人们排着队领钱领年礼,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有领到一块五花肉加五斤白面的,有捧着红包数了又数的。
几个大师傅还额外有烟酒茶糖。
田家宝和田家旺领了工资,又得了奖金和红包,留了零花钱,其余的都上交给田秀兰,让她保管着。
二十八晚上,饭庄账房里,灯亮到深夜。
朱会计戴着老花镜,一笔一笔对账。
田秀兰在旁边敲算盘,算珠噼里啪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