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大明宁王朱权,此刻正坐在石见港镇东开拓府温暖的棱堡里,慢条斯理地翻着账本。
“王爷。”大内盛见恭敬地跪在火盆旁,双手递上一份刚送来的密报,“细川家的平叛大军在备后国遭遇了一揆暴民的伏击,死伤过千。毛利家的居城被乱民围了五天,粮草快断了。岛津家倒是镇压了叛乱,但领地里的青壮死了一小半。”
朱权接过密报,扫了两眼,随手扔进火盆里。
“打得好啊。”朱权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他们多死一些,本王就少杀一些。”
大内盛见咽了口唾沫,头垂得更低了。
眼前这位年轻的大明亲王,心太黑了。这半个月来,大明商船源源不断地运来粗布、劣酒和高价陈米。东瀛各藩为了平叛,只能捏着鼻子用真金白银买下这些救命物资。没钱的,就拿领地、矿山、港口抵押。
东瀛人在外面流血,大明人在棱堡里数钱。
“呜——”
就在这时,石见港外海突然传来一阵低沉悠长的号角声。
朱权端茶的手一顿,猛地站起身。
常森和傅忠一脚踹开大帐的门帘,满脸狂喜地冲了进来。
“王爷!船!咱们的船队到了!”常森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好大的船!挂着燕王府的旗号!”
朱权眼睛一亮,把茶盏往桌上一磕,“四哥!那是马到了啊!走走走,去码头!”
石见港码头。
二十艘大明五千料福船犹如巨大的海上堡垒,稳稳停靠在栈桥边。跳板放下,一队队精悍的辽东牵马卒牵着战马,依次走下甲板。
大内盛见跟在朱权身后,当他看清那些战马时,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太高了!
这些来自辽东和大宁的战马,肩高普遍超过六尺,四肢粗壮,肌肉虬结,鼻孔里喷着白气,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再看看不远处拴着的那几匹东瀛“木曾马”,简直就像是狗站在猛虎面前。
一匹辽东黑马似乎脾气暴躁,猛地打了个响鼻,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旁边几匹木曾马吓得浑身发抖,直接瘫软在地上,屎尿齐流。
“好马!”朱权大步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匹黑马油光水滑的脖颈,眼中满是狂热。
负责押送的燕山卫千户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卑职参见宁王殿下!奉燕王令,两千匹辽东战马如数送达。燕王殿下让卑职带句话给您。”
“四哥说什么?”
千户干咳一声,学着朱棣的语气粗着嗓子道:“告诉老十七,马算老子借他的,以后连本带利还回来。要是有了这好马还折在东瀛矮子手里,老子亲自去石见抽他!”
朱权撇了撇嘴,“四哥还是那么小气。行了,马留下,你带人去搬十箱银子,替本王送回去。”
千户眼睛一亮,立即抱拳,“多谢宁王殿下!”
千户退下后,朱权转头看向常森和傅忠。
“常森,傅忠!”
“末将在!”两人齐齐上前。
“这两千匹马,挑出最强壮的五百匹。本王要组建一支重甲铁骑!”朱权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常森一愣,“王爷,才五百?两千匹马,咱们全配上火器,能拉起一千轻骑啊!”
“你懂个屁!”朱权一巴掌拍在常森的头盔上,“东瀛这破地方,路窄林密,大队骑兵施展不开。”
朱权抬手点在地图上的山口和官道,“但山口外的平野、京都近郊的官道,足够五百重骑碾出一条血路。剩下的马匹,一半用于轻骑侦察,一半驮运火炮和辎重。”
“五百重骑,人披铁甲,马具马铠。在这帮连铁甲都凑不齐的东瀛人面前,这就是五百辆推不倒的铁浮屠!只要冲起来,幕府那点兵马,一脚就能踩碎!”
常森和傅忠对视一眼,眼中的战意同时燃起:“末将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