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刘全愿意出来指正白云飞嘛?”
麦秋雁看了眼墙角的刘全,“他愿意配合警方调查。”
谢安那边松了口大气:“那就好,你快点派人过来吧。我这边要顶不住了。”
“行,我拿到刘全的口供就带人过来,还可以申请特警出动,你坚持坚持。”麦秋雁挂了电话,随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笔录的材料,掏出钢笔,坐在一旁破旧的书桌上,一边记录一边问刘全:“刘全,好好说说你父亲和白云飞的交易。请记住,我现在正在对你进行审问,你说的每一句话将来都要作为呈堂供证,如果出现不实的讲述,你将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明白吗?”
刘全的情绪已经调整好了:“明白。”
麦秋雁道:“那就开始吧。”
刘全一五一十的交代自己白血病的情况,花光了家里的继续,父亲没办法,最后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白云飞找上门来。用三十万的手术费,和老刘达成了交易。
交易内容就是在和盛宏地产谈判的时候,刘全先自残大腿,栽赃给阿凤。然后老刘撞死在阿凤的刀口上。
至于白云飞这么做的目的,一来是不想给欠盛宏地产的八百万,二来是想通过这个威胁盛宏地产,继而拿到更大的利益……
除了上述核心,刘全还讲了详细的交易地点,现金交易方式,谈话时间等等细节。
所有的细节,都和麦秋雁所盘查到的完全对得上。
做完笔录后,麦秋雁长舒一口气,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一种别样的成就感。
咔嚓。
麦秋雁盖上钢笔,道:“李华,你留在这里看着现场,期间不要让任何人破坏现场。”
李华立刻点头:“是。”
麦秋雁又冲赵叔道:“赵叔,我现在要回局里找父亲,你跟我一起好了。免得父亲说我贪功轻狂。”
赵叔含笑道:“行啊,走呗。”
说着两人出了门,开车直奔公安局去找副局麦文山。
……
闸南区公安分局三楼。
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就灭了,整层楼只剩下麦文山办公室门缝底下漏出来的一线光。
麦文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常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衬衫领口被压得整整齐齐。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右手握着钢笔,左手看着一份文件,偶尔停下来在空白处写几个字。
桌上还堆着不少材料。
案卷、报告、会议纪要、还有一摞没批完的审批单。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去拿保温杯,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空的。
麦文山低头看了看杯底,只剩下一层泡得发白的茶叶渣。
“老了。”
麦文山站起身,拎着保温杯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小茶柜前打开罐子。往保温杯里丢了一小把枸杞,想了想又丢了一小把。
人到中年,枸杞必备。
麦文山以前不信这些。
年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铁打的,熬三个通宵照样能去现场。
可这几年不行了,腰开始酸,眼睛开始花,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保温杯里不放点东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重新倒了热水,拧上盖子,慢慢走回办公桌前。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
砰!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推开了。
只见麦秋雁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叔。
麦文山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干什么呢?没大没小的,敲门不知道啊?这是分局,不是你家客厅!”
麦秋雁平时在局里再怎么横,见了她爹也还是有点怵。
但她今晚顾不上这些了。
她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笔录材料往麦文山面前一放。
“爸,有紧急情况。”
麦文山连看都没看那份笔录,“你刚调到刑侦支队多久?端茶倒水、整理材料、做好服务性工作就行了,别总想着立功。这功劳是这么好立的?”
麦秋雁急了,“爸!你先看看!”
麦文山不紧不慢地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年轻人,沉不住气。”
麦秋雁气得差点跺脚:“你都没看!”
赵叔在旁边咳了一声:“麦老哥。今晚这案子,不小。小雁表现很出色,确实是大案。”
麦文山的目光在赵叔脸上停了两秒。
赵叔是他多年的老相识,平时看着随和,嘴上也不饶人,但做事极稳。能让他专门跟着跑一趟,还能说出“大案”两个字,那就不是小事。
麦文山这才伸手拿过那份笔录翻看起来。
才翻开第一页,他的瞳孔就缩了起来。
随着持续翻阅,麦文山的眉头一点点拧紧。
看完后麦文山猛然抬头看向麦秋雁:“这是你查出来的?”
麦秋雁没有居功:“一大半是谢安的功劳。”
麦文山愣了一下:“谢安这小子啊,我就知道当初老周没推荐错人。证据链走到哪一步了?”
麦秋雁立刻回答:“华港酒店305房间已经控制,现场有阿强尸体,凶器剪刀还在现场。法医赵叔已经做了初步尸检,确认刘全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特征。李华留在现场拍照取证,物证科的人已经在路上。刘全本人愿意配合警方调查,笔录已经做完,细节和我们前期掌握的线索基本吻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最关键的是白云飞。他还在白云砖厂,案情已经明了,证据也在固定。如果我们现在不动,他一旦唆使工人发狂,局面就要失控了。”
麦文山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在脑海中复盘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赵叔在旁边开口了:“麦老哥,情况确实紧急。谢安现在还在白云砖厂,外面几百个工人围着,手里都拿着家伙。今晚要不是谢安稳住了局面,事情早就炸了。现在刘全这边已经通了,特警再不过去,那边随时可能失控。”
麦文山放下保温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麦文山看着桌上的笔录,又看了看女儿。
麦文山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好像真的长大了。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确定现场情况没有其他纰漏?”
麦秋雁没有犹豫:“我亲自带赵叔过去验的,没有纰漏。”
麦文山又看向赵叔。
赵叔点头:“初步结论没问题。”
麦文山深吸一口气:“行。”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个号码:
“我是麦文山。通知特警大队立刻集合,带齐装备,十分钟后出发。目标白云砖厂。任务,控制现场,保护相关人员安全,协助刑侦支队抓捕涉案人员。如有紧急情况。让值班领导马上到我办公室对接。”
说完麦文山挂断电话,看向麦秋雁:“你现在带人过去,到了现场依法处置。记住,程序不能乱,证据不能断,人必须控制住,但也不能出乱子。白云砖厂人多,工人情绪复杂,特警到场后先控制局面,不要激化矛盾。”
麦秋雁立刻站直:“明白!”
麦文山又看了她一眼:“还有。”
麦秋雁一愣:“还有什么?”
麦文山端起保温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严厉:“别把功劳都往别人身上推。你是刑侦支队的人,今晚你到场、你取证、你拿口供、你申请特警,这些都是你的职责。谢安有功,案子结束后该报的报,但该你担的责任,你也得担起来。”
麦秋雁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知道了,爸。”
麦文山摆摆手:“行了,快去吧。”
麦秋雁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麦文山一眼。
麦文山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翻着桌上的文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麦秋雁看见,他拿起保温杯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麦秋雁心里一暖,快步走了出去,立刻给谢安发了条短信:【你麦姐现在带特警大队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