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楼的眸光幽幽望向窗外,似穿透岁月,回到年少之时。
“那时你父亲风华绝代,清正忠直,是世间难得的良人。我与他情投意合,早已定下终身,只待佳期成婚。”
萧玉楼语气里满是怅然。
岑令仪也跟着难过。
相爱之人不能在一起,换成谁都会意难平吧?尤其是这种被迫分开的。
父亲还好,他娶了母亲,两人多年相敬如宾,家庭和睦。
贵妃娘娘就不同了,她一直活在煎熬里,直到如今。
还有以后的每一个日子,她都只能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之中。
哪怕是死了,也不能离开晟武帝,还要和他埋在一起。
她想着,便打了个寒颤。
“当年陛下求而不得,强行娶了我。但我心里的人不是他,他妒火焚心,犹如疯魔,每每见面,都会拿你父亲的性命威胁我。后来他登基为帝,坐拥万里江山,却始终介怀当年之事,我又不肯理他,他终究还是对你父亲动了手。”
“你父亲所谓的贪墨河工银两、私设厌胜巫蛊弑君皆是冤枉,陛下他从始至终心知肚明,他却有意放任那些奸佞如此。”
萧玉楼说到此处,咬牙切齿。
岑令仪听着,脸儿逐渐白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陛下心中的执念藏了这么久,只怕不会点头同意替我爹爹翻案。”
就算铁证如山,晟武帝不松口,谁又能替爹爹洗清冤屈?
“正是如此。”萧玉楼看向宴承徽:“他想去边关,就是因为……”
“母妃。”宴承徽打断她的话:“是儿臣自己想去。”
萧玉楼瞪他一眼。
这个傻小子,什么都做,却什么也不肯说。
岑令仪望了宴承徽一眼,转开目光道:“我与殿下已经两清,殿下不必为我做任何事。”
她不知道,宴承徽去边关是不是和她父亲有关。
但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连。
宴承徽抿唇不语,心口闷痛。
“来,吃葡萄。”
萧玉楼瞧气氛不对,端过宴承徽剥好的葡萄,用小竹签子扎起一个,喂到岑令仪唇边。
岑令仪张口吃了,斟酌着道:“姨母,我知道您疼我,但是我不能搬来宫里陪您。淮皎一日寻不见,我便一日不能安心。来日若能侥幸寻回淮皎,我必定常伴姨母身侧,承欢尽孝。”
她知道萧贵妃留她是好意,但进了宫,就等同于进了牢笼,想再出去寻找淮皎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也随你,只是忧心你的安全。”萧玉楼很是好说话:“这样吧,你多带几个人在身边如何?”
她瞧了宴承徽一眼,这自然是他的意思。
“不用,母妃,我和灵芝两个人挺好的。”
岑令仪摆手拒绝。
她倒想多几个人呢,但靠她和灵芝绣花怎么养得起?
“带上几个人吧,月例姨母给你出,你只管使唤他们便是。”
萧玉楼劝她。
“姨母,我知道您是好意,但真的不用。”
岑令仪摇头,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贵妃娘娘要给她人是假,那些人应该是宴承徽的。
她不想再让他盯着,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他样样都知晓。
往后没有关系了,他真的不必如此。
“好。”
萧玉楼在心里叹了口气,给了宴承徽一个爱莫能助的神情。
宴承徽手里的葡萄碾出的汁水溅得老高,指尖克制不住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