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令仪有些惊喜,心底又生出惆怅。
有晟武帝的执念和嫉妒心在,想要翻案,何其艰难?
“他应该会来。”宋明驰道:“你要不要写封书信,我让人替你送到河西去给叔父叔母。”
“会不会太麻烦了?”
岑令仪意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宋明驰摆摆手,朝外吩咐:“方灼,取笔墨来。”
岑令仪自然挂念家人,当即写了书信,用蜡封好,交给宋明驰。
“你安心在这儿住下,等岑兄过来,到时候你若是想去河西,我再派人护送你过去。”
宋明驰临走时叮嘱她。
“景骁。”
岑令仪起身叫住他。
宋明驰回身笑看她:“还有事?”
“谢谢你。”
岑令仪抿了抿唇,最终说了三个字。
她是感激他的,如果不是他及时从树林中抱走淮皎,那天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这些时日,他又将淮皎养得这么好,看淮皎和他那么亲近,就能猜到,他一定是亲力亲为带着孩子的。
她知道,他是出于对她的爱慕才会做这一切,她却不能有所回应,白白享受他对她的好,心中有愧。
“你我之间,用得着说这个?太见外了,下次不许说,早点休息,我走了。”
宋明驰笑了笑,朝她挥挥手去了。
*
大军浩浩荡荡行至北境烈风关,夏风扑面而来。
宴承徽策马行至城门边。
城关墙体千疮百孔,城外残留着焦黑残迹。
一些兵士往来穿梭,其中不乏伤兵。
先前连失三城,士气低迷,个个难掩一身疲惫。
城门之下,宋大将军一身常服,带着一众守关将领亲自出迎。
“近来连失三城,损兵折将,皆是末将调度无方,请殿下治罪。”
他说着,屈膝便要跪。
“胜败乃兵家常事,宋大将军不必如此。”
宴承徽翻身下马,上前扶起他。
宋大将军随着他的动作起身,面色依旧沉郁。
他自十六岁入边关,至今四十余岁,就没有吃过这样的败仗,实在意难平。
“将军可同我说说眼下边关的情形。”
宴承徽带着他,顺着阶梯踏上城楼。
“如今正值盛夏,北狄境内水草丰茂,战马膘肥体壮,他们粮草充足,骑射凶悍,屡屡派兵袭扰我关隘。我军接连败绩,士卒损耗不小……”
他说到此处,叹了口气。
宴承徽站在城墙之上,举目望去。
关外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远处横亘着灰褐丘陵。
河谷水草丰美,遍地牧草,此时的确是北狄最强盛的季节。
“既如此,将军何不闭城不战,暂时避其锋芒?”
宴承徽侧眸看他。
宋大将军摇头:“末将本也有心避敌锋芒。可麾下有几名将领却弄得流言四起,说末将拥兵避战,坐视国土沦丧,甚至造谣末将吃空饷。朝中又有密信传来,斥责末将畏缩不前。上下压力交迫,末将迫于无奈,只得出兵接战,这才落得连失三城的败局。”
打仗,也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
这几仗他根本不情愿打,是被架到了那处,仓促之下,如何能打胜仗?
“传谣者,可在下面这群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