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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谁都不帮他,谁也不替太玄卖命(3 / 3)

杜守棚捏起印泥。

捧铜筒的弟子终于松了口气,悄悄把筒口往前送了半寸。只要这方外证落下,第三格虽还不能算七席正印,至少能写成“东荒外盟无异议”。下一家再拒绝,价便好谈得多。

杜守棚却把印泥按在了自己那张粗麻纸上。

十七把棚钥同时轻响。

灰白印面浮出四个字。

拒绝征发。

他按完,将剩下的印泥掰成两半。一半留在麻纸上,另一半扔回铜筒前。

印泥撞上筒沿,碎成三块。

“散修联盟的中立,只盖在散修联盟自己的纸上。”

郁迟盯着碎泥:“你们就不怕秦长青真成邪祸?”

“怕。”杜守棚收起麻纸,“所以不庇护。”

“那你还拦围山?”

“我没拦。”

杜守棚抬起那串钥匙,让最旧的一把从郁迟眼前晃过。

“我只是不把棚里的人借给你试阵。”

郁迟身后的另一只匣子在这时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四枚引路钱,每枚十五块中品灵石。钱上没有太玄印,只穿着一根细银绳,绳尾留着按指血的位置。

“联盟不接,个人总能接。”郁迟道,“认得落星河旧路的,一人十五。找到阵眼,再加十枚。”

门边几个等药的散修同时望过去。

十五枚中品灵石,够在东荒小坊租三年洞府。一个瘦得锁骨突起的年轻人先迈出半步。他右腿缠着旧兽皮,兽皮下还有没长好的牙洞。

杜守棚没拦,只问郁迟:“死账怎么结?”

“按太玄征行例。”

“念。”

捧匣弟子翻开底册:“入阵身死,余款交宗籍所录亲族。无宗籍、无亲族印者,三月无人认领,归征行库。”

年轻人脚尖停住。

杜守棚指了指屋檐下那排补过又补的腰牌:“这里有宗籍的,不到三成。散修的妻儿也多没进宗册。人死了,钱照旧回你们库里?”

郁迟道:“可以提前领三枚。”

“三枚买命,十二枚买尸。”杜守棚朝那年轻人看了一眼,“你自己挑,我不替你挑。”

年轻人盯了那匣灵石片刻,忽然伸手。

捧匣弟子脸色一松,把银绳递出。年轻人却没接钱,只捏起征行底册,把“无宗籍”那一行翻给同伴看。

先前靠近的三个人又退回药棚阴影里。

“改成余款交歇脚棚代领,我去。”年轻人说。

郁迟皱眉:“太玄的钱不能交给散修棚。”

“那我的命也不交给太玄。”

他放下底册。书页被指尖血蹭出一道弯印,正从十五枚划回征行库。

二十四枚引路钱,一枚也没离匣。

门里,小栓忽然咳得厉害。杜守棚侧过身,让出门口。小禾端着药盆快步过去,盆沿擦过他的衣角,褐药溅上外证泥碎块。

灰泥立刻糊了。

第三格,仍是空的。

郁迟没再捡。他收起铜筒,上马前留下两封银纹站队函。

一封送灵墟辖下的小宗。

另一封,送青云宗。

入夜以后,第二封函撞响了青云议事殿的铜钟。

陆玄成拆封时,沈清河、周玄真和苏明月都在。

函中没有问秦长青是不是邪修,只给青云宗两处落印位。

左边写:附属同议,支持围山。

右边写:拒不从议,自请复核太玄附属之位。

左边另注,青云须出三百弟子、十二艘灵舟,听问宗殿统一调遣。

右边也有价:附属功评再降一阶,外务丁七十九案封存的三匣护脉药不再发还,青云每年从太玄换取的两次灵脉洗炼一并停候。

纸下另压一行细字。

明日午时前不复,按附属旧约,视为无异议。

沈清河先把掌门朱砂推到左边:“青云受太玄庇护多年,没有第三条路。”

苏明月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天机符,压在右边:“落印以前,至少让落星岭知道。”

周玄真没有伸手。他看见站队函封角留着一个焦黑钉孔,孔旁那枚“越阁契,不受”的红戳还没干透。

陆玄成坐在两处印位之间。

他掌心攥着掌门印,攥了很久,朱砂从指缝里慢慢渗出来。

殿角计时的十二格银砂,已经落空第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