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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增户(1 / 2)

马车在进士巷停下来的时候,夜风正从巷子里飘出来,带着各家各户灶房里还没散尽的炊烟味。

赵家老仆跳下车辕,先搬下那两盆绿菊搁在院门口,吕三宝就去抱那只酒坛。张三郎从车上下来,拍拍衣摆上灰土,朝老仆道声辛苦。

那老仆得了二十钱赏,推让一回才接过,笑眯眯地赶着空车走了。

东厢的灯亮着,张谨还在用功。

陆秋成前些日子再回临濮,在徐方的帮衬下,正与三官庙村人整体搬迁。

李沆临走之前,张三郎将牙军屠村旧案禀明。

在得知仅存九名老牙军,已经被赵瀣带到京城,剩下都是这些牙军之后,以及当年幸存村人后裔,李沆哪里能不明白张三郎意思?

然而,李沆是鄄城知县,就算他要重翻旧案,也无法直接审理。

如果只是行文通报临濮知县,或者上报州衙,他相信张三郎必会想办法插手其事,说不得会节外生枝。

三官庙无辜被屠村,确实是件惨案,可那是本朝立国之初,在那之前动乱百年,这种事其实各地都有,如何追究得过来?

甚至,哪怕是立国后,仍然是遍地散兵贼寇,地方上的豪强也多蓄私兵行恶。十年前,李沆父亲上任途中,就被水匪劫持座船,杀死护卫,掳走弱妹。

李父知道女儿被掳,清白定然不保,也只能狠狠心当她死了,根本没有通报地方官府拿贼。

李沆当时很不解,李父无奈地跟他解释:这些贼寇所持兵器是朝廷制式军械,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曾是官军,要么与地方乡绅甚至官府有勾结!

如果为了小女儿兴师动众,恐怕难以善了。果然,离开险地,李父到任后再行文,要求当地官员查访那伙水匪,折腾两年也毫无消息。

连李家这样的世宦之家都自身难保,何况偏僻小村?

李沆行事堂正,却不迂腐。

他最终还是默认了张三郎的方案,虽然他的手段并不光明。

因朝廷极重编户齐民,百姓不能随便离开本贯。没有路引、公凭,出县都难,更别说举村迁走。

若是一般人,恐怕都不敢起这个念头。但张三郎久办细务,自然有他的手段。他先叫陆秋成回到村里,与村人毁埂放水,冲垮陂塘。

三官庙村不过二十余户人家,以种藕养鱼为主业。营生没了,便可由户长向临濮县衙递状报荒,以村社被毁为由,申请移民就食。

县衙派人验过灾情,要么将他们安置到其他乡里,要么痛快给出移徙公凭。临濮只是中县,安置百余口人,恐怕得扯皮大半年,也未必能协调好。

放他们迁徙外县,才是既简单又省事的办法。这样一来,三官庙人,就可以拿着给据前来鄄城安置。

张三郎准备先让他们租官田就食,再徐徐分给田地落户,以后便是鄄城乡民。自此之后,他们也就能放下过去,真正融入地方。

李沆看过张三郎的条陈苦笑摇头,终究还是在接引公凭上盖了印。至于后续的验凭编户、批给田帖、官田佃帖、荒田给垦,张三郎这个户房押司就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