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事说来简单,真要完全办妥,至少要忙上月余。因此,他派徐方帮忙勾通临濮县衙,由陆秋成协调三官庙村人。
安置的地方就简单了,随着王员外、净尘、冯俭被拿,三家钱粮产业都被县衙抄没入官。
王员外、冯俭名下田产、铺房,由县司登簿。钱粮先存县库,待州里勾讫,再分解上供。永宁庵庵田,智明回到僧正司后,也划了五百亩归县衙。
经过张三郎操作,好卖的铺子,作官产发落。田亩留下,给流民租种。
有了这口大肥肉,鄄城境内的流民、隐匿山林水泽的贼寇妇孺、战死弓手和重伤义勇,全被他陆续给田安置。
八百贼寇大案之后,鄄城不仅没受损失,反倒新增四百五十九户,添口一千九百五十九人!
剩下可供安置的官田仍余千亩,别说三官亩村二十余户人家,再来百余户都不怕!
李沆虽已离任,年底报政时,功绩仍可记在他名下。
李沆任内开其端,顾彦升年底收其成,除了感激张三郎,没有二话可说。
张三郎进院时,王禹偁正坐在窗下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隔着窗纸看了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翻书。
皇甫策从西厢那边探出头来,看见他脚边那两盆绿菊和酒坛,便走了出来。
“三官人回来了?嗣衡先生送的?”皇甫策蹲下来看了看那盆绿菊,伸手轻轻拨了一下花瓣,“这花色少见。鄄城地面上没见过这么正的绿菊。”
“我月前在码头见人卖盆墨菊,都要六百文。这上品绿菊,恐怕两贯也买不到。嗣衡先生倒是大方!”
张谨从东厢出来,看见张三郎脚边酒坛就笑了:“三哥,这是嗣衡先生家酿的菊花酒?我姐姐也酿了一坛,还没开封喝过。”
张三郎让吕三宝把酒坛搬到堂屋,“嗣衡先生今天请我吃饭,酒没喝够,又送了一坛。正好你们都在,五郎,去叫元之过来,一起尝尝。”
他偏头朝灶房方向喊了一声,“皇甫娘子,劳烦给切几个冷碟。嗣衡先生府上的好菊花酒,不能就这么空嘴喝。”
正在洗碗盏的王月娥应了一声,灶房里很快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响。
片刻之后,她端着只红漆托盘出来,盘上搁着四只小碟:
一碟糟鱼,酱色汤汁里浸着几段去骨鳊鱼。
一碟拌菊苗,用醋和盐渍过,撒了芝麻。
一碟酱萝卜,切得薄如纸片,码成花瓣状。
一碟卤牛肉,切得方正,肉纹间嵌着薄薄的筋膜。
她把碟子一一摆在桌上,看了张三郎一眼:“三官人,够不够?要不要再添两盘热菜?”
张三郎可太知道她的厨艺了,有些恐惧地摇头,“够了够了。都用过饭了,不过用来下酒,可不敢多劳烦你,否则皇甫先生该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