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跟灶膛里的火一样,时明时暗,可从没断过。
他安排许大茂在轧钢厂盯着,又让阎解成在院里留神,本以为够用了。
哪知道这孙子不按常理来。
系统能预警的是“有人要害你“,预警不了一个人自己作死。
贾东旭今天中午跟了他一路,看到了东辛寺那座院子,看到了娄晓娥和张福。
那小子八成欢喜得发了狂,觉得自己终于攥住了张池的把柄,一路盘算着怎么布置、怎么举报、怎么看他身败名裂。
一个人要是欢喜到那份上,脑子就不归自己管了。
下午上工,手在机床上,心却还在那座院子里。
卷板机一寸一寸往里吃的时候,他大概还在笑。
张池站在门口愣了两息,把这套账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没救。
不是救不了,是不想救,也不能救。
一个处心积虑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出了事故,那是老天爷收人,跟他张池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他要是真冲上去拦了,那才叫说不清。
外头的人已经往院门口涌了。
夜风从门洞里灌进来,吹得檐下那盏灯猛地一晃。
“东旭……我的东旭啊!!“
贾张氏天崩地裂般的哭声,也传了过来。
张池不是很想出去。
出事故死的人,能有多好看?
可不出去又不行。
这个时候不出去,事后非得让人戳脊梁骨不可。
许大茂、赵金月早就迫不及待地出去了,去看热闹。
这也是张池在许大茂和傻柱之间,觉得傻柱更有人情味的原因。
傻归傻,蠢归蠢,可傻柱做人有股人味儿。
如今贾东旭说没就没了,傻柱还是哭了,毕竟从小到大的邻居伙伴。
再看许大茂,一样从小到大,如今人死了,居然毫无所动,还急着去看乐子。
贾东旭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是生死之事啊。
贾东旭干的那些破事,真让张池来收拾,也就敲打敲打完事。
当然,去帮他脱离死劫就算了。
没那份交情。
这么看来,他比许大茂好一些,但好像好得也有限?
可贾东旭死了,张池也没觉得多高兴。
毕竟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
出了门,就看到贾家一家子扑在一副简易担架旁边,哭喊得撕心裂肺。
不过,若问座中泣下谁最多,当然还得数一大爷易中海了。
那真是如同白发人送黑发人,丧子之痛啊。
贾东旭明着说是他的徒弟,其实和儿子差不多。
平时过日子都支援着给钱给粮。
没易中海帮衬,贾东旭绝对活不了那么潇洒,这个光景还有钱买烟抽。
投入了那么多,结果还没等着养老,人就没了。
贾张氏嗓子都哭喊哑了,已经喊不动了。
她抱着担架上的贾东旭,像哄孩子睡觉一样,只是不住地用沙哑的声音叫着“儿啊““儿啊“。
见她如此,其他悲者也吃不住劲了。
老贾当年撒手走得急,留下了孤儿寡母。
没想到贾东旭又是这样。
这一屋子老幼妇孺,可真惨啊。
秦淮茹已经晕倒了两回。
棒梗也跪在担架旁边,哭喊得嗓子都哑了。
贾张氏搂着棒梗,哭道:
“棒梗啊,多叫叫你爸,你爸舍不得你,就不走了……“
周围街坊们看着都不落忍,纷纷叹息。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劝着贾张氏,但显然没什么用。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道:
“哎哟,东旭不是因为太饿了,晕倒在车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