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
阮棠的工作室开在一条很静的街上,说是工作室,其实是独栋小别墅,白墙灰阶,只挂了一小块木牌,刻着“棠”。
外头不设花架,不放招牌花篮,只从围墙里探出几枝白色木绣球。
推门进去,先是一个玻璃顶的小院。
地面是浅灰石板,凿了极窄的水渠,水从墙边流到门口,里面沉着几片新落的蓝楹花。
两侧靠墙架着黑铁花梯,层叠摆满盆栽。
不是外面花店常见的那种。
有铃兰、绿绒蒿、夜香木、蓝雪花,还有些连名字都念不准的品种。
再往里,是主厅。
挑高很高,一整面落地窗,阳光从南边打进来,照得发亮。
长案上码着成排玻璃瓶,按颜色插满花材。
左侧一间玻璃房,温度调得低,专门放需要阴凉的白花。
右边那间,满室都是暖光,养着各色重瓣玫瑰。
几条过道都铺了软毯,走上去没声音。
来的客人都惊叹这样的巧思和财力。
更有甚者,是这里的店员,训练有素,都是有身手的。
阮棠平时就待在这里。
有时候在长案前配花,有时候在玻璃房里修枝。
客人来了,店员先迎。
她不怎么出来,除非是老客,或者单子大,店里的花艺师拿不准。
可她就算不出来,旁人也爱来看。
隔着落地窗,看她站在花堆里,安安静静地剪一截花枝。
外头来订花的太太小姐,总要多待一会儿,像就为了能远远看她一眼。
瞻仰一下这位美名远播的插花师,随后和旁人感叹,阮棠小姐生得太赏心悦目了。
而她的花,也和她这个人一样,被养得极好,极美,极贵。
除了女士,年轻男人也爱来。
嘴上说要给母亲选花,给妹妹选花,给朋友选花。
但实际一待半日,眼睛总往玻璃房那边瞟。
司凛因此发过几回火,差点让人把工作室围起来。
“你以后就做熟客生意,不许再见那些慕名的男人。”他站在花架前,黑衬衫,面色不虞。
“那我还开什么店。”阮棠坐在高脚凳上,手里还捏着一枝白玫瑰,眼都没抬。
“我养你。”他说得理所当然。
“司凛。”阮棠抬起脸,似笑非笑,“你是要包养我啊。”
“我这是心疼你。”他走过去,把人从凳子上抱下来,自己坐上去,让她坐进怀里。
“你一天到晚对着那些花,累不累呀?”
“不累。”她软声道,顺手把玫瑰别在他领口,“好看。”
司凛低头,看了那朵白玫瑰一眼,又看她。
她仰着脸,细白的手指还搭在他衣襟上。
他喉结动了动,低头去亲她的指尖,又去亲她手腕内侧。
那里皮肤薄,他唇贴上去,能感觉到跳动的脉搏。
“棠棠。”他哑声喊她。
“嗯。”她应,声音已经软了。
“回家。”他把人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阮棠两条腿挂在他臂弯两侧,裙摆堆起来,白生生的小腿晃着。
她环着他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小声说:“我的店还开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