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被他吵得心烦,反手扣住他臂膀,死死按住:“江副将,此人病得不轻,干脆堵住嘴打出去?”
冯广扭头怒目而视:“鼠目寸光,害群之马!”
侍卫当即怒火上涌,扬手便要动手惩戒。
“住手。”江庸淡淡出声,“跟着疯子计较什么,查清楚是哪里人氏,若无问题交予京兆府。”
“是。”冯广还欲据理力争,却被侍卫堵住嘴,强行拽出了大帐。
江庸挂上毛巾,转头见地上摔成两半的木牌,揉了揉眉心:“行骗也不动动脑子,殿下的令牌哪有这样式的?”
话音刚落,帐帘再次被掀开,又一名巡防士卒快步走了进来:“启禀江副将!营外又有一人求见,自称是帝女殿下亲信,专程前来报信!”
“又来一个?”
江庸眉心狠狠蹙起,再次转眸看向地上的令牌。
刚送走一个疯疯癫癫的假信使,如今又来一个殿下亲信?短短片刻,接连两起与宝凝殿下相关的报信,未免太过蹊跷。
“带进来。”他沉声道。
片刻后,一名身着素色劲装,身形利落的青衣人被引入大帐。
此人面色风尘仆仆,鬓发微湿,显然是一路风雨疾驰而来。
甫一入帐,未曾多言,便径直双膝跪地,抬头沉声急报:“江副将!殿下于断云峡深陷险境、遭遇围杀,情势危急,还请副将即刻点兵,火速出兵驰援!”
江庸心头骤然一震,胸腔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端起副将沉稳持重的气度,淡淡开口试探:“你口口声声说是殿下派你来报信,空口无凭,可有信物凭证?”
“有!”青衣人闻声立刻抬手,从贴身衣襟处取出一封叠得整齐的素色信笺,双手高举,恭敬递上。
江庸上前接过,信上没有只言片语,只印着半枚龙纹玉佩的玺印,江庸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凝重沉肃下来,指尖不自觉攥紧信笺。
青衣人见状,字字恳切:“江副将,断云峡突发山崩爆炸,山道尽数坍塌,随行仪仗死伤惨重!夏侯将军如今也被困皇陵腹地,进退无路。殿下孤身困于峡谷,四面皆有死士围杀,腹背受敌、孤立无援,若将军袖手旁观,殿下必死无疑!恳请副将速速出兵,救殿下性命!”
出兵,无主帅虎符调令,擅动北境大军,乃是触犯国法、株连全军的死罪;不出兵,信笺信物确凿,帝女身陷死局,坐视先帝血脉覆灭,是为不忠不义、愧对先帝旧恩。
“将军!先帝可就这一滴血脉了!将军!!!”
江庸眸光骤然一厉,往前一步:“来人!”
话音未落,他脚下靴底恰好踩到地上碎裂的粗劣木牌。
细微的碎裂触感透过鞋底传来,脑中仿佛有惊雷乍响,混沌思绪瞬间被敲醒大半。
他垂眸看了一眼脚下残牌,又侧目紧盯手中盖着专属玺印的信笺,骤然改口:“快!把方才那个傻子提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