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过去半年多,如今已经1245年夏。
半年前,南宗三祖于天台山讲道,创建全真派南宗。
一时间引得天下丹道之士无不向往。
后三祖于天台山出发,带弟子游历天下,一路布道。
所过之处,留下不少传说。
临安,宫中。
赵昀手中拿着奏章,正在批阅。
这是一份关于龙虎山的奏章,龙虎山天师张可大请奏皇帝,想要在福建武夷山上修建一座道观。
理由是供奉正一派祖师张道陵。
六年前,朝廷追封张道陵“三天扶教辅元大法师正一等应显佑真君”。
同时封龙虎山为三山之首。
意在扶持龙虎山。
而龙虎山在武夷山也是有不少道观,因为每年朝廷都需要龙虎山主持做法事祈福祈雨,甚至是占卜国运。
如今龙虎山想要再修道观,还借了张道陵的名,这是有意扩大龙虎山在武夷山乃至福建的影响力。
别看折子上一大堆字,但实际上总结就一句话:想扩张了。
甚至这是有独占武夷山的想法。
赵昀眉头稍微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只是藏的很深,他又看向旁边一直在恭恭敬敬等着的右丞相范钟。
“朕记得金丹派的白玉蟾,是否也在武夷山留下过痕迹?”
范钟心头一凛,立刻就明白官家这是想谈什么。
金丹派和全真派南宗。
范钟组织了一下语言。“陛下记得不错,确实如此,只是金丹派门派凋零,在武夷山的传承已经没落。”
“所以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们与全真合了。”赵昀合上奏章,扔在一边,笑着道。
他又拿起另一份折子,这折子放在最底下,并不是朝臣上奏。
“朕这个月听了个传闻,有人说那青阳子是神仙转世,说他身怀异术,神通广大。”
“年纪轻轻武功天下第一,就是因为他是神仙转世?”
“范钟,你怎么看这传言?”
...
福建武夷山。
山巅,王九龄、王中立、彭耜三人并肩而立,望着山下风景。
武夷山也是道家圣地,这里的道观也不少,只是如今还归朝廷。
彭耜微微闭眼后睁开。
“昔年,家师白玉蟾还未仙逝时,也曾来此地传道。”
“说起来,此地应该算是金丹派圣地,只是金丹派势微,如今已经无人问津了。”
王中立也点了点头,突然转头看向中间的王九龄。
如今三人共创全真南宗,已不再是简单的道友关系,在外人面前,他们互称道兄。
但在私下里,还是很亲近。“青阳,你是否有什么想法?”
王九龄背负双手,笑着点点头。“我三人一路而来,一为传道,二为寻得宝地。”
“我看这武夷山便十分合适。”
天台山桐柏宫,乃是金丹派祖庭,王九龄创建南宗,不可能直接在天台山建立门庭。
那是对白玉蟾和张伯端的不尊重。
况且王九龄还要为南宗的未来做准备,他需要南宗在一个可以依靠天险的地方。
武夷山高耸,又横跨数百公里,实在是合适。
王九龄回头。
“足庵,鹤林,你们意下如何?”
王中立和彭耜对视一眼,皱眉思索。
王中立想了想,开口道:“我认为可行,只是如今,武夷山是朝廷重要的祭祀之地。”
“去年,以龙虎山为首的符箓三山还在朝廷敕令下于武夷山进行祈雨,此地虽不归符箓三山管,可到底...”
“到底有些麻烦!”
王中立说得有道理,虽然丹道法会得到朝廷默许了,他们成立全真南宗,这半年来也没见朝廷出面。
但究其原因,还是他们闹的动静还是不够大。
或者说,在朝廷眼里不够大。
可一旦要在武夷山这种地方建立门庭,朝廷就不可能不管不顾了。
王九龄沉默了,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心中又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进宫一趟,和赵官家“商量商量”?
可那会不会不太好?
王中立感受到王九龄浑身的气机,眼睛睁大了点:“青阳,你可不要冲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