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病床边泣不成声的云舒璃没有注意到这个消息响起时,父亲的手指动了动。
他的脸上还挂着氧气面罩,眼皮紧闭,可若是细心观察,能看到眼皮在微微颤抖。
云舒璃若有所觉,坐起身看向父亲。
可父亲依旧是那般模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医生来查房时,看到的便是云舒璃哭红着眼,一脸悲伤地望着父亲的场景。
“云女士。”医生面带遗憾,“您父亲的情况不是很好,毕竟伤到了脑,如今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可能……”
云舒璃的心里咯噔一声。
她声音里带着颤抖,“还醒的过来吗?”
“很难说。”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前是植物人的状态,运气好明天就能醒,运气不好……这样躺一辈子也有可能,家属得做好心理准备。”
云舒璃的视线一直落在父亲身上,沉默了许久。
久到医生觉得云舒璃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病房门关上,病房陷入一阵死寂。
两位护工面面相觑,来回推着走到云舒璃的面前。
“云女士,您父亲年纪大了,被车撞一下,确实是很难恢复。”
“至少人还活着,虽然是植物人,但我们每天都会好好照顾,至少还有个念想。”
“对啊,至少人还活着……”
云舒璃对她们扬了扬唇,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谢谢你们。”她拿着包站起身,松开了握住父亲的手。
“我还有事,下次再来看爸。”
“好好,这里有我们,要是有任何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护工忙不迭地点头送她离开。
走出病房,云舒璃径直走向一旁的安全通道,躲开监控,给温世岚发了条消息。
两人相约天台碰面。
阴雨天,天空闷闷沉沉,头顶的云团又黑又密。
初夏的气温已经升高,温世岚气喘吁吁地朝她走来。
“怎么不来我的办公室?这里连空调都没有。”
“有些话不能被监控录下。”
云舒璃没有兜圈子,直言询问,“顾池琛除了买通你以外,是不是也买通了这家医院的其他医生?”
温世岚挑眉,瞬间来了兴趣,“回答你这个问题,我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给你钱……”她的话语一顿,立马补充,“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
“我想知道,鹿鹿现在在哪。”男人唇角挂着笑,可问出的问题,让云舒璃后脊发凉。
她看向他的视线多了几分警惕与凝重,“你认识鹿鹿?”
“到底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男人避而不谈,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云舒璃思索了片刻,如实告知了他关于鹿鹿的事情。
那天发生的事,以及发生事情之后她在顾家的待遇。
云舒璃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腹部。
“那天的事,我确实也有责任……”
她从不否认这一点。
但,有责任不代表就得承担所有责任。
呵。
男人的冷笑声很轻,但还是随着风飘进了她的耳中。
云舒璃调整好了情绪,重新抬起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你既然知道鹿鹿,那应该很在意她的安危,那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