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没有看他，看着余国栋：“那现在补办备案流程，最快需要多久可以走完？”
余国栋正要开口，蓝衬衫男人接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如果没有前置审批的环节，按照现行规定，最快也需要三十个工作日左右。”
“而且在这期间，线路的运营状态会处于一个待定区间，不能算正式运营。”
“万一出现什么运输事故或者合规核查，责任的归属会比较模糊。”
陈年看着他：“请问你是哪位？”
蓝衬衫男人笑了一下：“我姓杜，杜立成。”
“市里一家物流咨询公司的业务顾问，余处长这边有些区域产业对接的评估工作需要外部协助，我临时过来帮忙看看。”
陈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余国栋：“余处长，如果备案流程需要三十个工作日，我这边可以等，但平阳县的农产品有季节性的窗口期，如果错过了，下一批货就要等明年。”
余国栋的嘴唇动了一下，目光在桌面上的材料和自己面前的备案表格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但杜立成已经抢在他前面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稍微高了一些：“所以最好从现在开始就先把线路运营停下来，等备案走完了再重新启动，免得后续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你是做物流生意的，应该清楚合规这条线不能碰。”
陈年还没开口，他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白若珩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她走到陈年旁边，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朝余国栋的方向推过去。
“余处长，我是陈年这边的法务。”
“按照《青石市跨区县物流线路备案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试运行期间的线路运营不需要提前完成市级备案，只需要在试运行启动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向市级主管部门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即可。”
“陈年的试运行线路于上周一正式启动，到今天正好是第七个工作日，备案的时间窗口还在有效期内。”
她说完之后拉开陈年旁边的椅子坐下来，翻开文件袋取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打开第一页转向余国栋的方向。
“此外，按照市发改委去年十二月下发的《关于支持县域特色产业物流配套的通知》文件精神，对于冷链农产品和区域特色加工产业的物流配套线路，审批流程可以简化为备案制。”
“陈年这条线路对接的是平阳县的农产品加工与冷链仓储体系，完全符合通知中明确支持的方向和标准。”
余国栋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翻了两页，翻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说话。
杜立成靠回椅背，手里的笔在桌面上竖起来又落下去。
余国栋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语速比刚才放慢了一些：“那就先补一份情况说明，十五个工作日之内交到我这里就行了。”
白若珩合上文件袋：“明天之内送到。”
陈年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余国栋：“余处长，那备案的事就按你说的办，材料明天送来。”
他又看了一眼杜立成，“杜总，初次见面，以后有机会再聊。”
杜立成笑了一下，没说话，手里的笔已经竖在桌面上不动了。
两人从会议室出来走进电梯的时候，白若珩伸手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合拢之前她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陈年：“那个杜立成，他认识郑怀远。”
陈年的手停在电梯按键旁边：“你确定？”
“他比你们早到了大概五分钟左右，你进去之前，我在走廊另一头看见他对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扫了一眼屏幕抬头，看到备注名是郑怀远。”
电梯在一楼打开，两人走出去。
陈年走在她旁边，脚步匀速但比平时略快了一些：“他今天来不是临时帮忙，是郑怀远安排来卡我们的。”
白若珩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所以他今天坐的那把椅子，是替郑怀远坐的。”
两人走上车，陈年发动引擎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白若珩，她正在系安全带，动作干脆利落，安全带扣进卡槽里的声音清脆而利索。
他挂挡踩下油门车子开上主路的时候说了一句：“刚才你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比我准备的全。”
白若珩靠着椅背，侧头看着窗外经过的街景：“我当时就在想，他姓杜的今天敢坐在这把椅子上，就一定有人指使他这么做。”
“余国栋自己没有这个动力来查一条还没跑满十天的物流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