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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魔道手段(1 / 3)

铁意回到自己院中,将那封信拆开来看。好在漆印虽除,信笺却不曾损毁。

这封信乃是纪晓芙亲笔,自述其即将在峨眉金顶削发为尼,了断尘缘,备薄礼一份,聊表歉疚和感激之情。

只是歉疚什么、感激什么,内里详情却不好在信中明载。

晚间在花厅用饭,罗逸舟说起审问那位袁特使的情况。

“他口中虚虚实实,难辨真假。但此人原在白莲教准备要出战的五人之中,应是无疑。”

“而且,明教五散人彭莹玉、说不得此时的确不在。”

原来白莲教在蕲州得手后甚为骄狂,已分兵出击,西去武汉,南下江西,欲趁热打铁,将各地发展迅猛的起义形势联合起来,一鼓作气掀翻元廷。

“听他吹嘘中提及,那白莲教首领唤作徐寿辉,号称什么‘弥勒下生’,正亲自率众去攻汉阳哩。”

罗逸舟冲铁意一抱拳:“铁师兄,我已打发那人的随从之一回去报信,说我英山堡应下此擂。这几日便要尽可能延请高手,前来助拳。”

铁意便道:“若白莲教都是如今日这姓袁的一般的货色,我替师弟打发一个,应当不成问题。”

罗逸舟却笑道:“杀鸡焉用牛刀?请师兄静观小儿辈破敌便是。”

铁意望他两眼,了然地点点头:“我不给你添麻烦,江湖事请罗师弟安排便是。”

罗逸舟长出口气:“谢师兄体谅。”

铁意只管自己心意尽到,别无负担,仍旧每日练刀练拳,自在悠哉。

而七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英山堡门户大开,数十人簇拥着十余骑,浩浩荡荡下山向西开去。

“哈哈哈哈哈...罗堡主真是好手段!”一个面容粗犷,乱发如狮的中年壮汉在马上高声大笑。

“先行扣住白莲教一个头领,迫他们不得不挪了地方,来离咱们更近处摆下擂台!”

另一人五短身材,细眉黄脸,附和道:“是极是极,只是还不够近。要我说,就该叫他们来英山堡中来比才好!”

“哈哈哈哈,他们如何敢来做瓮中之鳖?”

罗逸舟谦虚两句,左右抱拳道:“今番对垒,还要拜托两位了。”

这一场擂台既是五局三胜,自然要备下至少五名好手来。

英山堡自家选出三人,又自左近邀来了两名颇具名声的好手。

这粗犷壮汉乃是名独行山客,叫作“摔掌”项戈,号称有独搏山君之力。

黄脸矮汉则是蕲水下游青柳帮的头目,江湖人称“鬼影刀”柳三郎是也。

柳三郎客气道:“英山堡门下俱是崆峒派传承,有道是邪不压正,区区魔教下属,反掌可灭。

依在下浅见,罗堡主怕是要白管我与项兄这几日的酒水了!”

铁意无心掺和这些吹捧奉承,慢摇马匹落后几步,与罗素嵘谈论着掌法刀法中的招式。

一行队伍下山后循着蕲水西行数里,见一片河边低地旌旗招展,便知到了地头。

一身男装的罗素纨英气勃发,驱马上前远望片刻,点了自家二弟与一名庄头各带十余人,往南北两侧山坡侦查。

少顷坡上有旗语传下,方令大部队继续朝前开去。

项戈由衷赞道:“贤侄女年纪轻轻,调度有方,竟有大将之风。”

罗逸舟眼露得意之色,口中仍谦道:“小孩子过家家罢了,哪里就有什么风范。”

队伍开至近前,众人忽觉有异,不由抬头望去,连起一片惊呼之声。

原来每根旗杆顶上,竟都挂着一具尸体。尖锐的旗杆自下体捅入,直将人串在杆头。

粗粗一数,竟有十多具之众。

那些尸体蓬头垢面、披头散发,风干的鲜血染红了半面旗子,已然不再流淌。

铁意抬头望着这凶残的一幕,不由皱起了眉头。

“罗堡主可算到了,咱们可是照你的要求,往东移了数里不止,这可算是在你家山脚下了!”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迎上前来,当先者人未至,声先到:

“大弥勒座下管军千户杨普雄,在此恭候多时了!”

罗逸舟打马上前,指着头顶旗杆喝道:“英山堡罗逸舟在此,杨管军拿这些把戏来做下马威吗?”

杨普雄抬头一瞥,貌不经意道:“罗堡主误会,只是恰逢其会罢了。一伙子不自量力的镖师,前次放过他们,犹自不知好歹,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若不稍作惩戒,传扬出去,倒叫江湖好汉以为本教可欺呢!”

铁意闻言一凛,哪还不知旗杆上所串何人?

这些金狮镖局的镖师倒是义气,果然杀了回来欲雪前耻。

只不过实在太重面子,不愿先来英山一晤。

铁意胸中半是叹惋半是敬佩,不由对这白莲教起了彻底的厌恶之心。

只盼今日能杀败彼辈,将这些尸体救下,入土为安。

听他振振有词,似乎毫不以为自己所作所为有些什么大不了的。

柳三郎冷哼道:“魔教妖人,果真残暴无道!”

“残暴无道?”杨普雄反笑道:

“天下间,唯有暴元最是残暴无道。我等起义反抗,恰是天下间最有道不过的壮举了!”

“闲话少叙。罗堡主,你的条件杨某可都允了,快将本教袁头领放来!”

“他若少了半根毫毛,某定不与你干休!”

罗逸舟心中腹诽:毫毛不见得少了半根,但“根”就不一定了。

他答道:“袁头领乐不思蜀,尚在堡中高乐。杨管军不必担忧,待此间事了,我等自会礼送他下山。”

杨普雄身后教众顿时鼓噪吆喝起来,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卑鄙小人,定是将袁兄弟暗害了!”

“枉称名门正派,居然扣押使者。”

英山堡弟子见对面连刀子都挥舞起来,亦不由严阵以待,摸向兵器。

好在双方领头之人都还清醒,各自弹压喝止住。

双方既然能达成这擂台之约,自然是都怀了大差不差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