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条款第一条生效。
北门起火,不找叶惊霜。
子时三刻,城内井七动了。
两名水车夫拿青票到北门值房,说东市水井被投毒,奉守城令抽调二十名巡兵护送清水。青票印色、纸张与粮铺搜出的样票一致,唯一不同是多了顾昭宁的半枚军印。
军印是真的。
来自三个月前废弃的冬训令。
新换锁规救了北门。
木板上没有调岗记录,双段门牌也不齐。值守校尉拒绝放人,两名水车夫当场撒泼,引来附近百姓围看。
孙杞再次请令:“井水若真有毒,耽误不得。”
顾昭宁让人当众舀水,先喂两只军中养的兔,再由白不治验井绳、井壁和水桶。
没有毒。
井沿只被抹了一层带苦味的黄连汁。
有人要让百姓尝出苦味,自己吓自己。
两名水车夫被扣。
孙杞却不见了。
丑时,北门值房后墙出现一枚粉笔小箭,指向城隍庙。
陆沉舟终于站起来。
“我去城隍庙。”
宁知微看了眼漏刻:“寅正还差一个时辰。”
“孙杞失踪。”
“顾营已经搜他。”
“粉笔箭可能是叶惊霜留的。”
“也可能是让你离开王府的。”
“她若受伤——”
“她写了不找。”
“纸不会流血。”
宁知微抬头,声音仍平:“人会。所以她才留纸。”
谢红绡从窗台下来。
“我去。”
陆沉舟问:“这不算找?”
“我不找她。我去找自己昨夜放走的尾巴。”
宁知微从另一张纸上指出一行:“谢红绡不得在寅正前接近城隍庙、北门澡堂和旧染坊。”
谢红绡瞪大眼:“她连我也防?”
“尤其防你。”
“凭什么?”
“原话是,你忍不住看热闹。”
谢红绡把红绳绕了三圈,最终坐回去。
“等她回来,我要收教她说长句子的束脩。”
丑时二刻,城隍庙传出打斗声。
顾营巡兵赶到,只抓到一个右手缺小指的男人。
陈杂役。
他腿上中了一枚短匕,伤口不深,匕首却是叶惊霜昨夜交给谢红绡的那一只。
谢红绡摸向腰侧。
匕首果然不见了。
“什么时候拿回去的?”
没人知道。
陈杂役身上没有名单,只有一段皇城司常用的暗号纸。
今夜丑时,铜衣卫叶惊霜应向京中发送平安记号。记号是一短两长三盏灯,从城西废塔传出。
废塔附近已经有人守着。
若叶惊霜照常报平安,便会暴露自己经过的路线。
若她不报,京中会把她记为失联。
陆沉舟看向漏刻。
丑时三刻。
距离寅正只剩半个时辰。
“开信。”
宁知微道:“还差半个时辰。”
“陈杂役已经落网。”
“不是叶惊霜。”
“她的匕首在他腿上。”
“说明她到过,不说明她现在需要你。”
陆沉舟右手按在桌沿。
旧伤因用力微微发紧。
苏听澜从门外进来,手上还带着粮铺清点后的墨。她什么都没劝,只把一碗热汤放在他左手边。
“喝。”
“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