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十四匹?”宁知微问。
“没有记。”
“约四百石涉案粮,还有一百五十石缺口。”
“也没有记。”
乌弥月没有用三本账填满所有空白。
能证明五十三匹、二百五十石,便只说这些。
剩余十四匹马和一百五十石粮,可能进了母族,也可能进了左贤王私库,仍待查。
午时,东市再次开公开桌。
王帐叛逆令与三部账摆在同一张桌上。
有人不解:“北朔人都来攻城了,为何还替他们分谁有罪?”
乌弥月道:“昨夜攻城的是左贤王两千骑,不是北朔每一顶帐篷。”
“他们没攻城,也给敌兵粮马。”
“征收官拿刀和王帐令去收。你们大雍官仓拿走百姓粮时,也能说每个交粮的人都愿意?”
这话让不少人脸色不好看。
北仓缺口刚公开。
临渊没人有资格假装官印下的每一次交付都是自愿。
一个守城伤兵拄着木杖问:“可他们的马最后踩到我兄弟身上。”
乌弥月看着他。
“是。”
“那我该恨谁?”
“你可以恨骑马的人,恨下令的人,也可以恨没有拦住的人。”
“不能恨北朔人?”
“我不能替你规定恨谁。”
乌弥月把白芦部欠条推到桌前:“我只能证明这户人家交走两匹马以后,冬天只剩一匹老母马。他们的孩子没有来临渊,也没有分到战利品。”
伤兵盯着那张欠条。
没有原谅。
也没有再说全都一样。
顾昭宁随后公开顾营判断。
临渊不会因三部账就解除城防。
也不会把所有北朔商旅、牧户与左贤王军队视为同一敌对目标。战俘按是否持兵、何时投降分别登记;未来恢复互市时,三部可以申请先行核验。
“你替敌国人说话,不怕他们以后再养马来打?”有人问。
顾昭宁道:“怕。所以要知道马究竟在谁手里。”
把所有人都叫敌人,听起来省事。
守边时却最没用。
谢红绡坐在桌边翻三本账。
“左贤王挺会做买卖。拿走真马真粮,给三张来年的欠条。”
苏听澜道:“不是买卖。买卖要双方能说不。”
“掌柜的若去草原,能不能把这些欠条要回来?”
“先看谁认账。”
乌弥月听见,转头问:“若三部愿意送来羊毛和药草,你收不收?”
“城外还驻着一千八百多骑。”
“不走正式互市。三部从南侧小道送到界碑,大雍商户在这边验货。人不过界,货逐件记。”
闻人清道:“这仍可能违反断市令。”
苏听澜没有立即答应。
“先列只救急的东西。北朔需要盐、针、治冻伤药;临渊需要羊毛、止血草和马皮绳。不得交易铁器、箭材、军粮和年轻马。”
“还要双方名单。”闻人清道。
“不写全名。”乌弥月说,“左贤王会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