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霜收到过两封密旨。
第一封让她监视陆沉舟。
第二封让她准备处置陆沉舟。
正月初七,她把第二封放到了桌上。
不是整封。
大理寺双层匣先开外层,只取命令铜筒。旧组身份、叶七编号和养父关系仍留在内层,不随命令一起公开。
开启范围由叶惊霜亲笔写:
只核交账对象、送达路线、拒绝后果、私印状态。
闻人清持外钥。
叶惊霜持内钥。
两把同时转动,铜筒才从夹层升起。
封口仍保留腊月十九夜留下的三方拼印。陆沉舟那半枚府印有些歪,旁边是叶惊霜补下的细印,再旁边是宁知微对齐的墨线。
魏崇验完封痕:“未开。”
叶惊霜道:“现在开。”
她自己割断封绳。
绢面展开。
命令只有三项。
主账后半册交南门禁军。
不经临渊转运司。
陆沉舟若拒,按谋逆预备处置。
没有“杀”字。
也没有写如何处置。
皇城司的“谋逆预备”却足够宽。可以监控、扣押、缴械,也可以在认为对方即将反抗时先行格杀。
闻人清问:“你收到命令后,如何理解最后一项?”
“必要时杀。”
屋内没有声音。
陆沉舟坐在对面,右肩仍不宜负重,手边连刀都没有。
叶惊霜继续道:“当夜我看过王府门窗、他的起居时辰、主账所在和顾营到王府所需时间。”
宁知微问:“是为保护,还是执行?”
“都有。”
“你准备到哪一步?”
“若他把主账交北朔,或持王府旧部与顾营交战,我会先扣人。扣不住,出剑。”
“若只是拒绝交给南门禁军?”
叶惊霜停了一下。
“最初,我认为拒绝本身可能触发命令。”
这便是最危险的地方。
密旨没有证明南门禁军可信。
没有说明为何绕过转运司。
没有交代主账送往何处。
只把拒绝写成谋逆的前一步。
叶惊霜却曾准备将服从命令当作判断忠奸的标准。
旁听席有人低声道:“这不就是刺客?”
另有人问:“为何不先把她押起来?”
闻人清没有压下议论。
“公开复核,便允许质疑。”
她转向叶惊霜:“你有没有采取实际处置行为?”
“没有。”
“有没有向南门禁军回报王府防守与陆沉舟起居?”
“没有。”
“有没有补接令印?”
“没有。”
“有没有销毁密旨?”
“没有。”
“你做了什么?”
“告知宁知微,制作无格式风险副本,封存原件,拒绝触窗回线。”
事实也必须同时写。
叶惊霜准备过最坏行为。
最终却没有执行,没有回报,还保留了能证明命令存在的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