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崇道:“她既未补印,严格说并未正式接令。”
叶惊霜看向他:“皇城司不这么算。”
“为何?”
“看见,便算。”
“那你为何不执行?”
“命令不完整。”
“只是因为不完整?”
叶惊霜没有立刻回答。
谢红绡坐在窗边,难得没替她说话。
顾昭宁也没有。
这句话必须由叶惊霜自己说。
“一开始,是。”
她的手放在无铭短剑旁,没有握。
“后来不是。”
“后来是什么?”
“陆沉舟可以拒绝一条无法核验的命令。王府的人也不是密旨上的障碍。”
“你在违抗皇城司?”
“是。”
“也可能违抗你养父?”
叶惊霜看向双层匣尚未开启的内层。
养父半印可能是保护旧组的收拢令。
也可能被别人借用。
邱万山的九条证言只有四条亲见。
她仍不知道养父究竟想保护谁,又愿意牺牲谁。
“是。”
这一个字比前面所有解释都重。
她第一次没有把选择归因于命令真假。
即使私印是真的。
即使命令真出自养父。
涉及具体人的性命,她也不再只因旧日忠诚执行。
陆沉舟终于开口:“你当时真想过杀我?”
“想过。”
“从哪下手?”
叶惊霜目光落到他右肩。
“旧伤。”
陆沉舟吸了一口气:“很会选。”
苏听澜在旁冷声道:“你还夸?”
“我想缓和一下。”
“你再缓和,我先从旧伤下手。”
常福听见“下手”,误以为终于有人要替少爷揉肩,高兴地去找药油。陶桂花没拦,觉得这时候让他忙一点也好。
屋里有人笑。
叶惊霜没有。
“你可以追究。”
陆沉舟问:“追究你想过?”
“准备过。”
“你看门窗和时辰,也可以解释成任务准备。但你没有交情报,没有补印,没有动手。若以后查出你当时另有实际行为,再另算。”
“你不怕?”
“怕。”
“为何不追究?”
“因为我不能让所有人只因心里出现过最坏念头便先受罚。”
陆沉舟指向密旨。
“真正该追的是谁有权把一句含糊的‘谋逆预备’,塞到一个二十三岁的人手里,让她替下令者决定另一个人该不该死。”
叶惊霜看着他。
她从前听到“不追究”,会认为这是赦免。
今日不是。
陆沉舟没有替她洗白,也没有把她的选择变成被迫无责。他只是把念头、准备、行为与结果分开。
闻人清提笔:“未来规则呢?”
“所有涉及王府成员性命、拘押、失踪和秘密移交的命令,必须登记命令存在、对象、触发条件、接令人和复核人。”
魏崇道:“密旨不能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