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可以分层。”陆沉舟说,“如这只匣。旧组姓名不公开,不代表处置我的命令也只能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皇命不受王府规则约束。”
“王府的人受。任何人在王府内执行,都要留下记录。真遇到不能事前说的紧急情况,事后也必须补。”
顾昭宁道:“涉及调顾营围府,同样登记。”
苏听澜道:“涉及拿王府住客换人,也登记。”
宁知微道:“登记不代表公开全部身份,应分命令事实与保护信息。”
闻人清把几人的话合成五条。
命令存在不得隐瞒。
受命对象有申辩权。
紧急行动可先制止危险,事后限时补记。
身份保护与处置依据分层。
任何人不得仅凭“拒绝秘密移交”自动认定谋逆。
南门禁军当日也补交说明:他们从未收到正式接收主账的名册、匣号和转送目的,只接到“若有人持皇城司半印来投,暂留待命”的口头交代。密旨要求交给南门,南门却不知道要接什么,这项错位被单独列为待查,不能再用一句“奉旨交接”糊成完整命令。
叶惊霜看完,问:“我签在哪里?”
“接令人一栏。”闻人清道。
“不是证人?”
“你是收到命令并作出选择的人。”
她签下叶惊霜。
不是叶七。
第一封监视密旨也被列入登记。
内容暂不全部公开,只写明监视任务存在、陆沉舟已经知情、叶惊霜不得因私人关系删除不利事实,也不得以监视身份越过王府共同规则。
谢红绡问:“我若收到红楼杀令,也要登记?”
闻人清看她:“你若准备在王府执行,当然。”
“那我可能要多领几本纸。”
“纸费记你账上。”苏听澜道。
“又记?”
“杀人很费钱。”
这回连叶惊霜嘴角也动了一下。
午后,命令层抄本贴到公开板。
旧组身份层重新封回双层匣。
公开抄本没有叶七,没有养父姓名,也没有邱万山去向。它只让全城知道,曾有一条命令要求半册主账绕过正常查验进入南门,并把世子的拒绝预先写成谋逆。
这足以解释王府为何不交。
也足以让以后任何人再拿“奉密旨”三个字时,多面对一张桌子。
散场后,叶惊霜独自收剑。
陆沉舟走过去,没有站到她拔剑范围内。
“还在想旧伤?”
“不。”
“那想什么?”
“若再来一封。”
“怎么办?”
叶惊霜将剑扣好。
“先告诉你。”
“然后?”
“一起看。”
“若上面真写我该死?”
“让他来桌前解释。”
陆沉舟笑了。
这一次,叶惊霜也有一点笑意。
她没有烧掉密旨。
也没有继续替密旨藏住刀锋。
那把刀今日被放到桌上,从此必须有人认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