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拂袖而去。
姜灼是被浓烈的脂粉香呛醒的。
脑子清醒,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眼皮一直掀不起来。
她想抬手,动动身上,可如同鬼压床一般,只能直直躺着。
她咬牙,啮破了上次还没好全的舌头,这才掀开眼皮,大口喘气。
手脚被粗麻绳子捆缚着,动弹不得,口中又塞着厚棉布,实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躺在绣床上,侧身打量着,看着像小姐的绣房。
可这房间实在……古怪。
四壁嵌满了丈人高的铜镜,流光晃眼的。
一排排的风月玩物,光是勉子铃,就有铜的、鎏金、银制十几样。
外间还有好些个凳椅,长的、宽的,琳琅满目,全然不像平常坐的。
这难道……是妓院?
难道那群豺狼,把她迷晕了送进了窑子?
姜灼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挣扎着挪到烛火近处,一咬牙,心一横。
背过身去,将绑着的手腕放在烛火之上,任由火辣辣的烛焰灼着皮肉。
那粗麻绳有些分量,烧断很是费劲,一息、两息……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痛得连着心,额间细汗流入眼中,迷得又痒又疼。
手腕骤然一松,这才断了绳子索,她迅速扯出口中棉布,抬腿走向门窗。
她依次使劲推了推,发现满屋的窗棂皆是封死了的……
完了,若要逃,只能从正门,不然……根本无路可逃。
正是时候,屋外传来老鸨市侩的笑声:“程公子您尽管放心!这姑娘是今早刚送过来的。”
“生得绝色标致,水灵着呐!您这五十两银子,保管您满意!”
五十两?
这次他们倒是精明,把自己卖了这般价钱,比上次三袋黄米要值钱多了,呵!
姜灼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
与此同时,国公府。
早朝一散去,谢珩半点停留无有,原本定好的巡营差事,被他一句头疼直接推了。
陆峥真以为自家主子身子不适,急忙就要去传太医问诊,却被谢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近日太过清闲?”谢珩眉眼冷戾,语气不耐,“再多嘴,便送你去礼部学规矩,好好学学何为察言观色、待人接物!”
陆峥当即噤声,不敢多言。
回了院子,又没见着姜灼,转头看向身侧陆峥:“姜灼去哪了?”
陆峥哪里知道,爷自己人找不见,问他一个外男做什么?
“姑娘出府采买,属下等人也……不便盯着呀。”
谢珩眉头紧蹙,手上摩挲着碧玉扳指愈发不耐。
“爷,永宁侯世子聚赌伤人一案已有眉目,现下人正在抱月楼。”
“您今日既不用巡营,不妨亲自前去查探,”陆峥声音越来越小,“也好了结此案。”
爷既然是回来找姜姑娘的,既找不见,不如查查案子,自己也少遭点罪……
谢珩没有应声,陆峥又小心翼翼提了一句:“爷?”
谢珩摩挲着碧玉扳指,叹了口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