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我一口饭吃?”
清冷沙哑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姜灼一把推开房门。
她鬓发凌乱,裙衫破损,姜鹂以为她已经接了客,现下偷跑回来了。
她故作惊讶,瞪着眼睛朝外喊:“妹妹这身上是怎么了?莫不是同人苟合——”
不等姜鹂说完,姜灼踏步而入,抬手端起桌上滚烫的热汤盆,朝着四人当头泼去!
“哗啦”一声热汤倾泻,滚烫的汤水劈头盖脸浇在姜成、陈娥、姜鹂、姜砚四人身上。
便是滋滋灼响,肌肤烫得通红起泡,四人猝不及防,被烫得惨叫连连,手足慌乱躲闪,脸上、脖颈、手背尽是灼痕,狼狈不堪。
姜灼随手将瓷盆扔到姜鹂脸上,又扬手,“哗”的一声,掀翻了整张酒桌。
杯盘碗盏滚落了一地,酒菜汤水泼洒狼藉。
她俯身拾起地上碎裂的瓷片攥在手心,寒光细碎,抬眼看向一脸污糟的姜鹂。
她素来最是爱惜自己容貌,虽长得平平,却浑然不觉,平日里梳妆打扮,傲然的很。
“姐姐这嘴臭的很,妹妹帮你洗一洗。”
姜鹂第一次见姜灼如此凶狠模样,好像要将她剥皮一般,一时间失了往日体面,浑身发抖,连连后退。
“你、你疯了!”陈娥又痛又怕,壮着胆子大叫,“不孝孽女!竟敢对长辈动粗!”
姜灼喃喃“不孝”二字,低声冷笑。
“自我丈夫和父母双亲去世后,我被你们一家子吃绝户!你们这群黑了心肠的豺狼虎豹!转头将我发卖了换银,这些年你们坐享我的卖身钱,大吃大嚼。”
“如今钱财耗尽了,便转头卖我入青楼。试问天底下,哪一家长辈,似你们这般冷血豺狼?”
姜成又怒又惧,强撑着大家长的威严,拍案怒喝:“放肆!你一个女子,满嘴污言秽语,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这般悖逆撒野!”
“我们养你一场,卖你一次,又有何妨!”
“养我?”姜灼步步逼近,“我劳作养家,从未吃过你们一口白饭。你们养我什么?养我任人搓磨?养我被至亲算计、推入地狱?”
姜灼自来惧怕她这个一字不说便做成事的叔父,是家里最大的祸害,奈何男女体力悬殊,她素日不敢顶嘴。
可今日,她若再做软柿子,何苦来哉?!
“你们住在这,是我花的钱!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哪有你理直气壮的地儿?我竟不明白,这天底下,有人能做污秽之事,却听不得污秽之言啊!”
她眸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姜砚,继续宣泄着:“还有你,年纪轻轻,心思龌龊卑劣,竟妄想纳我为妾,肆意驱使?”
她大啐一口:“呸!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配也不配!”
姜肖肖想颇多,可却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吓得不敢抬头,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姜鹂用帕子擦了擦面上的汤水,故作委屈地开口:“妹妹,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我们是心疼你,家里不能给你口好饭吃,才送你去享福的呀!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