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横在那老鸨子,全是纹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
“啊——官爷,官爷饶命!”
“官爷饶命!奴家当真不知底细!这姑娘是今日才被人转手送来,奴家尚未及细查身世啊!”
谢珩心头惶惶难安,还要再问,陆峥忙提醒自家主子:“爷,地下赌场的人闻风,此刻都要散了,办正事要紧。”
谢珩没有应声,只一味吩咐:“你即刻下楼,追那跳窗女子,务必寻到人!”
“啊?”
“快去!”
“是。”
“其余人,就地押解程氏,封锁楼中私赌。”
“是!”
姜灼福大命大,从二楼纵身一跃,侥幸落在楼下干草垛上,软草缓冲,堪堪留住性命。
她忙起身,鬓发散乱、裙衫破碎,浑身酸软、臂上剧痛、满身血污狼狈,手上的桃花簪还染着血……
她死死压住欲落的热泪,绝境仓皇,无处可去,万般茫然之下,心底只剩一腔未灭的恨意与不甘。
终究是咬碎牙、吞尽苦,抬步朝着那一家人藏身的客栈方向,踉踉跄跄奔去。
客栈厢房之内灯火通明,窗纸透亮,一家人在屋内谈笑风生。
一朝得了六十两卖身银,这一家子豺狼至亲,早已抛却了半分骨肉情分,买了酒菜,酣饮闲谈,好不快活。
姜鹂假意惺惺,此刻依旧端着温婉得体的姿态,故作怅然地轻叹一声,装出几分悲悯模样。
捏着帕子,抹去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姜成瞥了一眼,不耐烦地说:“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我人还没死,你在这嚎得哪门子丧!”
姜鹂放下帕子,叹了口气说:“再怎么说,灼妹妹也是自家骨肉啊。”
姜成最厌妇人哭哭啼啼,闻言更是嗤笑一声,随手捏起一粒花生丢入嘴中,嚼得脆响。
“什么妹妹骨肉,不过是个野种。”
“我能收留她,给她口饭吃,养了这么些年,我已经是仁至义尽。”
一旁的姜肖,年纪轻轻便刻薄势利,稚嫩的嗓音里满是算计,跟着附和开口:“父亲此番行事终究莽撞了些。”
“灼姐姐生得容貌周正,又惯会吃苦干活。”
“若是留着,日后收纳来给我做个妾室,既能伺候起居,又能帮衬家事,家里也算多一个得力人手,岂不比二十两银子划算?”
姜成听得大笑,抬手狠狠拍了一把幼子的肩头,显然深以为然。
门外立着的姜灼,从“收留她,给她口饭吃”听起。
只觉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好一家子吸血吮髓的豺狼!
她的卖身银、辛苦钱,被这一家人挥霍一空,竟供他们吃喝享乐,整日里挥霍。
如今坐吃山空,便转头二度将她推入风尘地狱。
更可笑这姜肖,小小年纪,竟生出这般龌龊心思,妄图将她视作自己的妾室。
她可是他的亲堂姐啊!
恶心!龌龊!
一想起她这弟弟往日里看起她,都意淫着自己,伴这心思多年,她只作呕!
屋内的谈笑还在继续,陈娥粗着嗓子附和丈夫:“本来就是这个理!如果不将她卖了,她怎么能过上好日子?她该对我们千恩万谢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