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点整,蓟医一院,多学科联合会诊中心,陈美欣音石症晚期会诊准时召开。
不出预料地,曾强列席旁听,看来是准备跟到最后一刻了。
李致自然无所谓他在不在,用十几分钟介绍过陈美欣的病况后,就宣布,接下来将由神经外科,进行颈、腰椎后路椎板切除减压术。
与会者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会诊,完全就是在通知。
但这却反倒让与会者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也就不需要提供什么专家意见了。
反正都是你们异常病理科定的,也牵扯不到其他人什么责任。
只是,这个神经减压术么……
除了神外的几位医师外,所有人都暗暗互视,面露苦笑。
憋了一晚上,还当李致憋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计划。
就这?
这无非就是把必将到来的神经损伤延迟一两周罢了。
对于一个近乎必死的晚期绝症,这件事真的有意义么?
真的不是在给患者徒增痛苦么?
如此挥霍院内资源,占用宗主任堪比真金的上台时间,你真的好意思么?
但这些,终究还是没人真的说出口。
毕竟,下午两点之前的李致是无敌的,无论他要做什么,只要不明确违规,那就没人能阻止他。
多说只会被他怼的,还怼不过。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没有开口的勇气。
黄明明,他就很有。
历经了昨天的事,现在的他,已经无所谓了。
不就是再来几句外行么,新鲜不到哪里去的。
于是,在心中做足了思想建设,准备好迎接枪林弹雨后,黄明明便咳了一声,也不看李致,就这么翻着手里的资料开了口:
“现在患儿的状况,好像不适宜进行这种危险的手术吧?
“收益过于有限,风险却又太大了。
“贸然手术,不仅有音石菌扩散的风险。
“患儿自身也有不小的风险。
“大家觉得呢?”
听闻此言,不少科室的人都点头附和。
这并非趋炎附势,他们真的是这么想的,黄明明再怎么不堪,这几句倒是没说错。
众人表态的同时,曾强也是远远打量起李致,寻思着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意外的是,李致这次并没有任何回怼,只是很正常地问道:“有关患儿风险的部分,黄主任具体有哪些顾虑呢?”
黄明明也是一愣。
嗯?这么客气?
有点不适应。
怎么?是感觉到自己气数将尽,已经在为后面铺活路了?
想着这些,黄明明当即吧唧着嘴,拿起手中的资料道:“患儿已经是重度贫血加低血钙了,外加晶体压迫,其心肺功能已在崩溃边缘,这种时候上麻醉,很可能在诱导期发生心搏骤停,这么基础的事你总该考虑到吧?”
“是这样的。”李致当即一个点头,同时按了下手里的操控器,在大屏上亮出了全套的ICU介入方案,“正因如此,我们在术中需要ECMO(体外膜肺氧合)介入,所以我才请重症监护科参与会诊。”
“?”重症科的主任医师当即一愣。
还真有我的事?
我不是来走个过场的吗?
老主任忙问道:“你的意思是,术中直接上ECMO?是不是有点……过度了?”
“没听到黄主任说么,心搏骤停的风险是很大的。”李致猛猛点头道,“为了患儿安全,我们有必要将风险降到最低,我完全同意黄主任的意见。”
黄明明当场目瞪口呆。
关我屁事啊!
这页PPT你他妈明显是早准备好了的,就等我说呢?!
可他已经被推到了这里,总不能再否了自己的意见,忙擦了把汗道:“这……过于小题大做了吧……”
李致立即回道:“说风险大的也是你,说小题大做的也是你?”
艹!
黄明明刚刚的笑容顿时没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都到这一步了,陈美欣都已经不可能救回来了,李致竟然还在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那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好好好,那我们就说风险。”黄明明这便硬着头皮再次拿起资料道:
“音石晶体虽然是细菌构成的,但本质依然是坚硬的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