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没急着开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瘦猴、刘猛几个人。
又看了看台下的黑压压的人群。
想了很久。
场馆慢慢安静下来。
“他们把能感谢的都感谢了，我就不重复了，我想说……一些别的吧。”
张扬顿了顿，而后缓缓开口。
“这一年，我经历了很多。”
“从前的我，觉得未来的路是黑的。”
“父母对我的帮助，就像是一盏油灯，能让我看清脚下的路。”
“但我这个人，不爱思考。”
“灯照着脚底下，我看不清自己到底在往哪走。”
刘猛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赵阳和瘦猴，但显然，他们也不知道张扬准备过稿子。
不过，张扬确实没准备稿子，只是想说一些心里话。
“直到校长来了，他让我们提建议。”
张扬的声音提高了些。
“我就提了一个很离谱的建议，请个五星级大厨来食堂做饭。”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笑着笑着，又静了。
“但他做到了，真把大厨请来了。”
“然后就是我们提建议，校长买买买，改改改。”
“建立电竞馆、搞出兴趣社团、修了图书馆……”
“起初，我还沉浸在这种快乐里。”
“可慢慢地，我开始下意识想一件事，我们提的建议，大部分都和学习无关，校长为什么会听？”
VIP席上。
周明远和贺知秋也是一脸正色，好奇地看向林育才。
“我现在明白一点了。”
张扬深一脚浅一脚地组织着语言，语速慢了下来。
“拿着油灯的我，找不到方向，但校长根据我们的提议，给了我们诸多方向。”
“他一次次的满足我们，是让我们看清，自己到底适不适合这条路。”
“如果不适合，那就可以趁早改变方向。”
“我以前光想着，趁早去打游戏。”
“可校长让我知道，原来还有那么多事可以去体验。”
“我们的休息时间，可以去外面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可以学一些有趣的乐器，可以去做做公益，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说到这，张扬卡壳了。
他挠了挠头，耳根有点红。
“哎呀，我没准备草稿，说的可能前言不搭后语。”
“算了不说那些煽情的事情了。”
他把校服拉链上下乱拉，一时间变得有些扭捏起来。
“在这里，我还是想郑重地感谢我们的校长，感谢我们学校每一位努力帮助我们的老师，是他们助力我们登上这个大舞台。”
“我也相信，未来的我们，不止会登上更多舞台！”
掌声轰然响起，掀了顶。
学生区，一个男生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旁边的女生没忍住，递过来一张纸。
食堂侧门，周大海围裙都没解，挤在门缝边往里看。
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嘟囔：“谁在后厨切洋葱呢。”
没人接话。
他身后几个个徒弟，眼睛也红着。
安保队列两侧，韩铁柱站得笔直，一双铁掌拍得山响。
老六在旁边跟着拍，络腮胡子底下的嘴咧到了耳根。
教师席上，马德胜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毕山高坐在最边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什么，然后跟着鼓掌。
家长席，沈曼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对着台上，肩膀颤抖轻声抽泣。
观众席不知道谁起的头。
“十三中！”
“十三中！”
“十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