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冷傲了一些。
天河县的同乡自然不至于是“鸡”,那只能是对方这只鹤过于惹眼,他身侧另一位粉衣少女也偷偷觑他,神色间颇有羞意。
奇怪的是,她与他过去从未见过面,但对这少年,却天然有一种亲近感,仿佛他们曾经认识,莫非这也是皮囊的好处?
钱小玉怀疑他是京师人,她曾见过江夫人京师的娘家人来江家做客,也是这般风姿不俗。
正想着,身后有小童钻进来,从人群底下挤到前头去,手里拿着一串透花糍,咬了一半,流出里头滋滋的红豆泥,闻着也香甜。
透花糍是天河县有名的点心,远近闻名,外头是糯米做的壳,里头是甜滋滋掺了牛乳的豆泥,一口咬下,唇齿生香。
钱小玉瞧着那串透花糍,心念一动,犹豫一下,扭头对这少年道:“你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罢,奋力挤开人群,朝着临街口的方向跑去。
临街口处,挨着桥头有一处小店,门口排着一行长队,正中黄色牌匾雕刻各色花卉,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甜香。
老板娘正将屉笼摆出来,竹编的屉笼之上,放着一色太史饼、薄荷糕、玉露霜和乳酪酥,门口挂着一块招牌:陈记。
陈记的小点心做得最是地道香甜,就是贵得很。
钱小玉在糕店铺前停下来,解下腰间布袋,从里头摸出十五文铜钱,摩挲了几遍,才依依不舍地递给收钱的伙计,道:“给我一盒透花糍。”
她打算拿这个送给那位“少君”。
昨夜她抢了对方的马,虽然眼下是没说什么,但万一要她赔点银子什么的,说一个天价,只怕卖了钱家也赔不起。索性她先下手为强,送点小礼,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几句恭维话儿,也就将此事蒙混过关了。
钱小玉还记得,江夫人的娘家人回京时,旁的没带,就带了十来盒透花糍,应当拿得出手。
排队的人不少,钱小玉等了约一炷香功夫,才轮到自己。刚出锅的透花糍尚还热着,做得白嫩晶莹,隐隐透出里头花形的淡红色。
钱小玉提着点心盒子,转身往戏台人群那头走,待回到刚才的地方,台上俏胭棠还在,台下看客也不曾离开,却独独没了“少君”的影子。
方才偷看“少君”的粉衣少女见她四处逡巡,好心提醒:“你在找刚刚那位公子吗?”
“你见过他?”
“他似乎有事,先离开了。”
离开了?
手中提着的竹盒沉甸甸的,钱小玉望向人来人往的街巷,心下不满。
都说了让他等她片刻,怎么一声不响就离开了?
……
马车咕噜噜钻过小巷,驶上官道。
清寒秋光里,风吹过车帘,车檐挂着的四角铃铛叮当作响,和悦铃声使行程也变得轻快。
赶车的护卫驰驾马上,回头道:“少君,快上官道了,回京师快上许多。”
马车中人没有回答。
“少君?”
半晌,车中人回答:“嗯。”
护卫回过头,心中有些感慨。
昨日途径此地,偏被撞上一窃马狂徒,白白耽误一夜时间。若非天河县的县丞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加之他们有急事在身,以少君往日公正严明性情,非要将此事追究个清楚不可。那漂亮却大胆妄为的小姑娘怎么说也要掉层皮,绝不会如此轻松揭过。
也算她好运。
方才他在人群外,看那女子分明是去买东西赔礼了,还以为少君要等钱小玉回来,没料到对方一走,少君立刻启程走了,可见是不耐烦应付之极。
不过……她究竟买了什么呢?
护卫摇了摇头,管她买了什么,反正日后,应当也不会再见面了。